半晌,郭怀安忽然笑了一声,把那张信纸小心地收进怀里:“也罢。二殿下既然说了好好考,那我就好好考。若是考不上,那是我本事不够,怨不得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反而多了几分释然。
类似的情形在京都各处上演着。有的人碰了壁便死心了,有的人不死心又去别处钻营,有的人则像郭怀安一样,在碰壁之后反而冷静下来,老老实实地回去读书。但无论哪种,从二皇子府和永康堂传出去的消息都差不多——二殿下闭门谢客,一概不见。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宫里。
御书房里,庆帝正在批折子,侯公公在一旁侍候着。三处的密报送上来,庆帝翻看了几页,目光在其中一行字上停了停。
“李承泽这几日都在做什么?”
侯公公躬身回道:“回陛下,二殿下这些天一直在永康堂,未曾外出。听闻上门拜访的人不少,都被挡了回去。二殿下……只在院子里陪女儿玩儿。”
庆帝没说话,目光落在那行字上——“二殿下于信纸背面书‘好好考’三字,退之。”他看了片刻,面无表情地把密报合上,搁在一旁。
“小范那边呢?”
“小范大人已经把考官们全部请进贡院宿着了,礼部那边来报,说是比往年提前了整整五天。郭尚书气得跳脚,但小范大人拿着陛下给的钦差令牌,郭尚书也没法子。”
庆帝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老三呢?”
“三殿下这几日都在府中,未曾与人接触。”侯公公顿了顿,“倒是前日派人去永康堂送了些点心,说是给盼儿小姐的。”
庆帝“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他重新提起朱笔,在折子上批了几个字,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头也不抬地说:“传朕的口谕,春闱期间,任何人不得私下结交考官、请托舞弊。违者,无论身份,一律严办。”
侯公公心头一凛,立刻领旨退下。
这口谕看似针对所有人,但侯公公心里清楚——陛下这是在给范闲撑腰,也是在敲打那些不安分的人。
口谕传出宫外,当天下午就传遍了整个京都的官场。
那些还在四处打听门路的举子们,有一多半立刻偃旗息鼓。剩下那一小半还在观望的,在听到口谕之后也纷纷收了手。一时间,京都里关于春闱的议论从“能不能找到门路”变成了“今年春闱怕是真的要凭本事了”。
消息传到永康堂后院的时候,李承泽正蹲在地上给女儿当马骑。李锦爰骑在他背上,一手抓着他的衣领,一手举着木剑,嘴里“驾驾驾”地喊着,脸上笑得开了花。李承泽绕着石榴树爬了半圈,忽然停下来,转头看向廊下的谢必安。
“怎么了?”
谢必安把口谕的内容说了一遍。
李承泽听完,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点了点头,又转回去继续当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