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李锦爰大声说,随即又问,“可是绕过去不是更快吗?”
李承泽弯了弯嘴角:“有些路,绕过去就是坑。”
李锦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低头继续画她的画。画纸上歪歪扭扭地画着三个人——一个高的,一个矮的,还有一个扎辫子的。高的那个牵着矮的那个,扎辫子的站在旁边,手里举着个什么东西。李锦爰指着那个扎辫子的人说:“这个是娘。”又指着高的那个,“这个是爹爹。”最后指着矮的那个,“这个是盼儿。”然后指着那个举着的东西,抬头冲李承泽露出缺了一颗牙的笑容,“这个是糖葫芦!”
李承泽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画上的人五官都分不清,胳膊腿儿粗细不一,糖葫芦画得比人脸还大,配色更是随心所欲——田之瑶的脸被涂成了红色,他自己的脸被涂成了蓝色。但他看着看着,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光。
“画得好。”他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发顶,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回头让你娘裱起来。”
谢必安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跟随李承泽多年,见过他在朝堂上运筹帷幄的样子,见过他在刀光剑影中从容不迫的样子,也见过他在深夜里独自坐在书房里、一言不发地看了一夜密报的样子。但他从未见过李承泽坐在院子里,穿着旧袍子,脸上沾着炭灰,耐心地给女儿擦手、梳头、夸她画得好。
这种画面放在几年前,谢必安打死也不会相信。
“还有事?”李承泽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谢必安回过神来,连忙道:“还有一件事。有一个自称郭怀安的举子,昨日来了,被拒之后今日又来了。他留了一封信,说是有要紧事禀告,事关春闱。”
李承泽接过信,拆开扫了一眼,随即递给谢必安。
谢必安接过来一看,信上写的是关于这次春闱考官的安排,以及几个考官的背景关系。内容不算特别机密,但确实是花了些心思才打听到的消息。信的末尾写得很客气——“怀安仰慕殿下已久,不敢妄求照拂,唯愿殿下知道,京都士子中,有人愿为殿下驱使。”
“倒是比那些直接塞银票的聪明些。”谢必安评价道。
李承泽没接话,拿起炭笔在信的背面写了三个字,重新叠好递给谢必安:“送回去,就说是我的原话。”
谢必安低头一看,背面写着三个字——好好考。
他嘴角微微一抽,领命而去。
郭怀安接到回信的时候,在客栈里愣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他把那张写有“好好考”三个字的信纸翻来覆去看了七八遍,确认没有夹层、没有暗语、没有密文之后,终于反应过来——二殿下是真的一点都不想沾手。
“这叫什么事……”郭怀安把信纸往桌上一拍,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身后的几个举子围上来看了,也都面面相觑。
“二殿下这是铁了心不插手?”
“会不会是做做样子?毕竟陛下盯着——”
“做样子?”郭怀安打断他,指着桌上那张信纸,“你看看这字。随便撕的半张纸,用的还是炭笔,连个印都没盖。人家根本懒得做样子,人家是真的不关心。”
屋子里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