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真正让永康堂成为焦点的,是一个消息——有人看到二殿下的车驾连着三日停在了永康堂后巷。
于是来的人更多了。
有人假装看病,挂了号进了诊室,跟田大夫东拉西扯半天,最后拐弯抹角地问起二殿下的行踪。有人干脆不装了,直接递上名帖,说是某某府上的门客,想求见二殿下。更有甚者,直接把银票夹在拜帖里塞进来,被田大夫吓得差点报官。
而此刻的李承泽,正在永康堂后院陪女儿玩儿。
永康堂的后院不大,方方正正的一小块地方,被田之瑶收拾得干干净净。院角的石榴树正抽新叶,树底下摆了一张小方桌,桌上摊着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几张白纸,几支炭笔,还有一个用木头削成的半成品小马。李锦爰趴在桌边,两只小手抓着炭笔,正聚精会神地在纸上画着什么。她的双丫髻歪了一个,脸上蹭了两道黑印子,嘴角紧紧抿着,神情专注得像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李承泽就坐在她旁边的矮凳上,一腿曲起,姿态随意得不像话。他穿着一件家常的半旧袍子,袖口微微卷起,露出小半截手腕,手里拿着另一支炭笔,正在帮女儿画小马的鬃毛。阳光从石榴树的缝隙里漏下来,斑斑点点地落在父女俩身上,暖洋洋的。
“殿下。”谢必安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廊下,垂着手,声音压得极低。
李承泽头也没抬,继续画着马鬃毛:“说。”
“前头又来了三拨人。一拨是吏部赵郎中府上的,一拨是国子监那边递过来的帖子,还有一拨……”谢必安顿了顿,“自称是您远房表亲,田大夫说没见过,让小的来问您。”
李承泽手里的炭笔停了一下:“表亲?”
“说是您生母那一支的远亲,姓周。小的查了,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李承泽轻轻“嗯”了一声,继续低头画马,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打发了吧。”
“是。”谢必安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犹豫了一下,又开口,“殿下,这几日来的人加起来已经有十几拨了。有的是奔着春闱来的,有的是想借殿下这条线攀上别的关系。门房那边收的帖子堆了半尺高,田大夫问,要不要把大门关了?”
“关了。”李承泽放下炭笔,拿起旁边一块帕子,拉过女儿的小手给她擦指尖上沾的炭灰,“跟田大夫说,医馆照常开,但凡是递帖子的一概不收,求见的一概不见。来看病的该接接,其余的一概免谈。”
李锦爰仰起脸,乖乖地让父亲擦手,一边歪着头问:“爹爹,为什么那么多人要找你呀?”
李承泽的动作轻柔细致,一根一根手指擦过去,头也不抬地说:“因为他们想走捷径。”
“什么叫走捷径?”
“就是不想好好走路,总想从旁边绕过去。”李承泽擦完最后一只小手,把帕子搁在桌上,顺手替女儿把歪掉的发髻重新拢好,“盼儿走路会不会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