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在讲故事,讲的什么呀,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
“哒!”小小雪拍了一下他的脸。
百里东君愣了一瞬,然后继续:“从前有座山——”
“哒!”又拍了一下。比刚才那下重了一些。
百里东君停下来,看着闺女。小小雪也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你这个故事我已经听了一百遍了能不能换一个”的嫌弃。
百里东君沉默了片刻,把不染尘塞回剑鞘,抱起闺女,走到司徒雪的房间门口。
他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头发乱糟糟的,衣襟上还有米糊的印子,表情可怜得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
“阿雪,她要你。”
司徒雪放下书,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样子。他其实很认真,从她怀孕的时候就很认真,认真到每天都要趴在她肚子上跟小小雪说话,认真到把雪月城最好的产婆都请到了镇西侯府,认真到小小雪出生那天,他在产房外面急得把不染尘的剑鞘都捏裂了。
可有些事情不是光靠认真就能做好的,比如喂米糊,比如换尿布,比如哄一个精力旺盛的两岁小孩睡觉。
她伸出手,从百里东君怀里接过小小雪。小女娃一到她怀里就安静了,小手抓着她散落的头发,脸贴在她胸口,蹭了蹭,找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
呼吸很快就平稳了,均匀了,那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百里东君站在床边,看着这对母女,看着小小雪在司徒雪怀里安安静静地睡着,看着司徒雪的手指在闺女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
他弯腰凑过去,在司徒雪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辛苦你了,阿雪。”
司徒雪没有睁眼,嘴角弯了一下。
百里东君在床边坐下,看着小小雪那张熟睡的小脸。
她的眉眼像司徒雪,清清淡淡的,可她的嘴巴和下巴像他,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像他。
他把手指轻轻放在她的小手边,小小雪的手立刻攥住了他的手指,攥得很紧,不肯松开。
百里东君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也落下一个吻,极轻极轻的,像一片落在雪面上的海棠花瓣,怕吵醒她,又怕她不知道。
“爹的宝贝。”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烛火跳了一下,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风从窗缝里漏进来,吹得烛影摇曳,明暗不定,可那三个影子始终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镇西侯府的门房送来了一封信。信是叶鼎之写的,说他已经到了乾东城,说他想小小雪了,说他这次带了很多好东西,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带他自己——因为他要赶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
百里东君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封信,看着门外空荡荡的街道。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那个月光如水的夜晚,叶鼎之抱着司徒雪,说“我一定会回来的”。那时候他心里酸溜溜的,像是喝了一大坛陈醋。可是现在,他听到叶鼎之要来,心里只有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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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૮₍♡♡₎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