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打天外天

天外天很远，在极北的雪域深处，远到她这辈子都没有去过。

可她知道，她必须去，不是因为它远，是因为它在那里。

它存在一日，百里东君和叶鼎之就危险一日，北离的边境就动荡一日，那些她想要保护的人，就永远无法真正安心地活着。

她闭上眼，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像一个永远不会停下的鼓点。

窗外的灯火在风中轻轻晃动，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萧凌尘在榻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地睡去。被子被他蹬开了一角，露出一只胖乎乎的小脚丫，五个脚趾头像五颗圆润的小珍珠，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司徒雪走过去，把被子重新盖好，把他露在外面的脚丫塞回去。他的小嘴动了动，像是在梦里吃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嘴角翘了起来。

她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萧若风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他们母子俩一起拥进怀里。这一次他没有抱得很紧，只是轻轻地拢着。像是怕惊动了熟睡的孩子，又像是在用这样一种方式，把这一刻留住。

窗外的灯笼一盏一盏地灭了。夜更深了，雪还没有下，可空气里已经有了雪的凉意。那些看不见的雪花，正在云层深处慢慢凝结，等待着某一刻，从天上落下来，将这座城染成一片素白。

远方的天外天也在这个时刻沉入夜色。那里没有灯火，没有暖阁，没有母子相拥的温馨，只有终年不化的积雪，和一群在雪中等待着复仇时机的人。

可那群人不知道，他们的末日已经在一间温暖的暖阁里，被两个站在窗前的人，定了下来。

*

天外天的宫殿建在雪山之巅，终年不化的冰雪覆盖着每一寸砖瓦，将这座曾经承载着复国梦想的城池封存在一片死寂的银白之中。

北离的军队已经围城七日了。七日里，没有人突围，没有人投降，甚至连城墙上的守卫都越来越少，像是被这座城一口一口地吞噬了。

叶鼎之是在第三日攻入大殿的。

琼楼月的剑身上沾满了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别人的。

他的衣袍被剑气撕裂了好几处，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伤疤。

可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剑尖垂地，一步一步走上那九十九级台阶。每走一级，身上的紫气便浓一分。

那不是魔仙剑的紫，是他在这些年里，将魔仙剑与不动明王功反复打磨、揉碎、重铸之后，炼出的属于他自己的光。

玥风城坐在大殿尽头的王座上。那王座是用整块玄冰雕成的，据说已有百年历史。北阙国灭国那年，他的父亲从宫中带出这块玄冰，一路北逃至此，发誓有朝一日要把它重新放回北阙皇宫的正殿。

冰座透骨，阴寒沁髓，可他已经坐了太久了，久到感觉不到冷了。他的头发全白了，白得和这漫天的大雪融为一体。

可在那些白发的下面，是一张保养得极好的、看不出年纪的脸。他抬起头，看着站在大殿中央的叶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