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鼎之的剑尖还指着地面,可他的目光已经锁定了这个曾经把他当成棋子的人。就是这个人在竹林外让玥卿找到他,就是这个人指使玥卿一次又一次地用易文君的处境来刺激他,就是这个人想让他变成一柄没有感情的刀。可他没有变成刀,他变成了握刀的人。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叶鼎之说。
玥风城笑了。那笑容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苍凉。“天生武脉,百年难遇。老夫等了一辈子,终于等到了。”
他站起来,从王座上缓缓起身,动作很慢,可每一步都踩得大殿在颤,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伸出手,五指微张,掌心凝聚着一团幽蓝色的光,那光太亮了,亮得叶鼎之不得不眯起眼睛。
虚念功第九重——他练了一辈子,只差一步就能踏入传说中的神游玄境。只差一步,只差一个天生武脉的鼎炉。
他朝叶鼎之抓来。
叶鼎之没有躲。他握紧琼楼月,剑身上那层淡淡的紫光在一瞬间暴涨,将整座大殿照得通明。
他挥出一剑,那一剑里有雨生魔的影子,有烟凌霞的影子,有这些年他在洞月湖边、寒山脚下、雪月城中练过的所有剑的影子。那一剑,铺天盖地。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
轰隆一声巨响,大殿的穹顶被掀开了一个大洞。碎冰和积雪从洞口倾泻而下,将两个人都笼在一片迷蒙的雪雾里。
北风从洞口灌进来,发出尖锐的呼啸,像是天在哭,又像是地在嚎。叶鼎之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他的虎口震裂了,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滴在脚下的冰面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经脉像被千万根针同时刺穿,那种疼他太熟悉了,在寒山脚下,每一次运功反噬,他都是这样疼过来的。可他没有退,一步都没有退。
他将剑往前推了一寸。
就是这一寸。虚念功的蓝色光幕出现了裂痕,像一面被锤子砸中的冰面,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
玥风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那些他辛辛苦苦修炼了一辈子的内力,正在从他的掌心流失,顺着琼楼月的剑身,流向叶鼎之的身体。
不是他在吸叶鼎之,是叶鼎之在吸他。
“你……你怎么会……”他的声音在发抖。
叶鼎之的瞳孔中紫光大盛,那光芒太亮了,亮得整座大殿都像是在燃烧。
玥风城想松手,可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那些内力像是决堤的洪水,从他体内奔涌而出,拦不住,也收不回。
他的面容在迅速衰老,那些被内力维持着的青春在一瞬间崩塌,像一座被抽空了地基的楼阁,轰然倒塌。
叶鼎之收了剑。
玥风城倒在了王座前。他的手还伸着,像是在抓什么东西,可他的掌心里什么都没有了。风从洞口灌进来,将他的白发吹散,落在冰面上,像一摊被遗忘的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他的喉咙里只发出了含混的、像风穿过枯木一样的声响。然后他的眼睛闭上了,再也没有睁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