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司徒雪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在他肩上靠了靠。
萧凌尘被挤在两个人中间,“咯咯”地笑了起来。
他伸出那只小胖手,在萧若风脸上拍了一下,又缩回去,又拍了一下,像是确认这个人还在不在。
“爹!”
萧若风低下头,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可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伸出手,在儿子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娘,抱。”萧凌尘又缩回司徒雪怀里,把脸埋在她颈窝,不肯出来。
他的小身子暖暖的,软软的,像一团刚出炉的糯米糍。
司徒雪抱紧了他,下巴抵在他柔软的发顶上。她的目光越过孩子的肩头,落在萧若风脸上。
殿内的烛火跳了一下,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像一个刚刚画好的、还没有来得及落款的圆。
萧凌尘在司徒雪怀里折腾了一阵,终于累了,小脑袋一歪,靠在她的肩上,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
睡着的他像一个小天使,睫毛长长的,微微卷翘着,小嘴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粉嫩的舌尖。
司徒雪把他放在榻上,拉过被子盖好。他的小手还攥着她的衣角,攥得紧紧的,像是在梦里也不肯让她走。她把衣角从他手里慢慢抽出来,塞了一个软枕让他抱着。
萧若风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做这一切,目光里有温柔,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瘦了。”他伸出手,轻轻拂开她耳边的碎发,手指在她耳廓上停留了一瞬。
“忙。”司徒雪说。她转过身,面对着他。烛光下,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忙什么?”
“灭天外天。”
萧若风的手指微微一顿,然后收回去,拢进袖中。
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看着她。司徒雪知道他在等什么,在等她告诉他,为什么突然要灭天外天。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涌进来,带着冬日特有的干燥和清冽。廊下的灯笼已经点亮了,橘黄色的光在风中轻轻晃动,将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
“天外天的前身是北阙国。”
“被北离所灭。皇室与遗民北逃至极寒雪域,前北阙皇帝玥风城建立天外天,自封宗主。他们的宗旨只有一个——复仇北离,光复北阙。”
萧若风沉默了片刻。他走到她身边,和她并排站着,看着窗外那片被灯火照亮的夜色。
“所以他们盯着百里东君和叶鼎之,”他的声音低沉,“天生武脉,百年难遇。他们需要一个可以助他们复国的鼎炉。”
司徒雪侧过头看着他。烛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眉眼照得格外分明。
萧若风没有再说话。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他的手很暖,比她的暖。她的手指被他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捂热,像冰封了一季的河流,终于等来了春天。
司徒雪将头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那片被夜色浸透的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