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就灭了

“既然他们不死心，”她说，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船板上，拔不出来，“那就让他们死心。”

百里东君放下酒杯，走到她身后。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

下巴抵在她肩上，闭上了眼。能闻到她发间的清香，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热。

“好。”他说，“灭了就灭了。”

船头破浪，海风呼啸。百里东君的声音被风吹散了，可司徒雪听见了。

*

永安三年，秋。

雪月城的登天阁上，三个人围着一张地图坐定。

地图很大，铺满了整张桌子，边角被风吹得微微翘起，用四只茶杯压着。

地图上标注着北离全境，可他们的目光不在北离，在北离之外那片终年不化的雪域。

百里东君盘腿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不染尘。

司徒雪坐在他旁边，手里握着炭笔，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北离的边境线出发，一路向北，越过那片标注着“雪山”的空白地带，停在一个没有名字的地方。

叶鼎之坐在他们对面，琼楼月横放在膝上，目光跟着司徒雪的炭笔移动，眉头微蹙。

“天外天。”司徒雪用炭笔在那个无名的点上重重地圈了一下，圈不大，可那笔触的力道重得纸都被划破了，露出一小道白色的裂痕。

百里东君伸着脖子看了一眼那个圈，又看了一眼叶鼎之。

叶鼎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圈，目光沉沉的，像压着一层铅灰色的云。

百里东君清了清嗓子，把不染尘往肩上一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一些：“那天外天，都有哪些厉害人物？”

司徒雪放下炭笔，手指在地图上那个圈周围点了几下，每一下都落在不同的位置，像是在标注那些她只从情报和系统记忆中拼凑出的、模糊却致命的名字。

“天外天宗主，玥风城。尹落霞和玥卿的父亲。他的武功深不可测，练的是一种叫虚念功的邪门功法，需要用天生武脉的人来做鼎炉，才能突破最后一层。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一直盯着你和叶鼎之。”

百里东君的手指在不染尘上停住了，脸有些发白。

鼎炉，这个词他听说过，在一些江湖秘闻里，在那些连说书人都不敢细讲的黑暗故事里。

他以为那只是故事，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成为故事里的那个“鼎炉”。

叶鼎之的脸色也不好看，可他没有说话。他早就知道了，从玥卿第一次在竹林中拦住他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天外天打的什么算盘。

他们不是在帮他，是在养一柄刀，一柄可以为他们所用的、锋利的、不要命的刀。他不怕被人利用，可他怕自己变成一柄没有感情的刀。

“除了玥风城，”司徒雪继续往下说，手指在地图上又点了两下，“他手下有五个最强的侍从，称为‘五无’——无法、无天、无相、无作、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