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她站在这里,不是雪月城的城主,只是一个来见故人的朋友。
萧若风放下书,站起身,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萧若风“阿雪。”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可以稍稍释放的热度。
司徒雪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书案上摊着几份奏折,她扫了一眼——都是关于边关军务的,密密麻麻的小字,批注写得工工整整,每一处都切中要害。
他的字还是那样好看,清瘦挺拔,像他这个人一样。
“你找我,有事?”萧若风给她倒了一杯茶——他亲自沏的,水温刚好,茶香清冽。
司徒雪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握着。青瓷的杯壁温热,她的指尖有些凉。
“听说你最近很忙。”她说。
萧若风苦笑了一下,靠在椅背上。“朝堂上的事,总是忙不完的。兄长那边的婚事刚刚尘埃落定,父皇又让我去查几桩旧案,御史台那边也不消停……”他顿了顿,看着她,“你知道的。”
司徒雪知道。她当然知道。天启城的风向在变,所有的人都在寻找自己的位置,萧若风也不例外。
他是皇子,是琅琊王,是学堂的弟子,是一柄被架在火上烤的剑——太烫了,可他不能松手,松手就会掉下去,掉下去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司徒雪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着。
司徒雪“萧若风,你想当皇帝吗?”
萧若风愣住了。他看着她,目光里有惊讶,有困惑,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他张了张嘴,合上,又张开,最后摇了摇头。
萧若风“从来没想过。”
司徒雪“那你想要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窗外,雨已经停了,屋檐下还在滴水,一滴一滴的,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有人在用很小很小的锤子,一下一下地敲着。
“我想要江湖,”他终于开口,“我想要策马天涯,想要仗剑行侠,想要和师兄弟们一起喝酒、比剑、闯荡天下。我想要……”他顿了顿,“我想要做一个普通人。”
司徒雪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权欲的光,是那种——很久很久以前,在她还认识他的时候,他眼睛里一直有、后来不知什么时候渐渐暗淡了的光。
“可你做不到。”她说。
萧若风苦笑了一下,低下头,看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这双手握过剑,握过笔,握过酒杯,也握过她的手。
“做不到。我放不下兄长,放不下学堂,放不下这座城。父皇老了,兄长需要我,朝堂上的那些人在等着看笑话。我若走了,他们会吃掉兄长的。”
司徒雪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看了很久。“你比萧若瑾更适合当皇帝。”
萧若风猛地抬起头,目光震惊。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你比他聪明,比他果决,比他更懂得如何用人,如何服众。你身上有他没有的东西——一种让人愿意跟着你走的东西。”司徒雪的声音很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