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

“阿雪……”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涩哑。

“可你不想要。”司徒雪看着他，目光平静又锋利，像一柄出了鞘的剑，不伤人，可你能感受到它的重量。

萧若风“你想要的是江湖，是自由，是做一个普通人。可你又是最不可能得到这些的人。”

萧若风沉默了很久。窗外，雨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

萧若风“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司徒雪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一饮而尽。茶水入口苦涩，可她没有皱眉，咽了下去，放下茶杯，站起身。

司徒雪“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萧若风“什么问题？”

司徒雪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雨幕在她面前垂落，将整个王府笼在一片朦胧的灰白里。她的背影在雨中显得格外单薄，可她的声音很稳。

司徒雪“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你的兄长和你的道之间做一个选择，你会选什么？”

萧若风没有回答。他坐在那里，看着门口那个渐渐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雨越下越大，将她的脚步声淹没了，将整个天地都淹没了。

琅琊王府的书房里点着灯，烛火在窗纸上投下两个人的影子，一个端坐如松，一个斜倚如柳，影子与影子之间隔着一张书案的距离。

萧若风坐在书案后面，手里还握着那卷没看完的书，可他的目光早已不在书页上。

司徒雪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已经续了三次的茶，可她一口都没有喝。

茶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像他们之间那些说不出口的话，翻来覆去，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她知道自己不能说。那些结局像一本合上的书，她翻过，知道每一页写了什么，可她不能翻开给他看。

不能说萧若瑾登基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不能说他会用什么样的手段对付自己的亲弟弟，不能说那座高不可攀的皇座会像一块磨盘，将所有人碾碎、磨烂，最后只剩下一堆分不清谁是谁的骨灰。

可她还是来了，来做一个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对是错的尝试。

司徒雪放下茶杯，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他身边。

萧若风抬起头，目光跟着她的身影移动，眉头微微蹙起，带着几分困惑，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在他身边坐下。不是对面，是身边，膝盖几乎挨着膝盖。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和龙涎香的气息，清冽的，沉郁的，像深秋的夜晚，月光照在落满枯叶的庭院里。

“阿雪？”

司徒雪没有回答。她伸出手，拿走了他手里那卷书，随手放在书案上，书页被风吹动，哗啦啦地翻了几页。

她的手没有收回来，就那样搁在他的手边，不算远，也不算近，像他们之间的关系——隔着一段不知道该不该跨过去的距离，谁也没有先迈出那一步。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烛光从侧面照过来，将她的脸分成明暗两半，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可她的眼睛亮着，那双眼睛里有光。

“萧若风。”她叫他的名字，三个字，连名带姓，像很久以前她还在齐雷山时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