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晨雾还未散尽,镇西侯府的飞檐翘角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尚未干透的水墨画。
萧若风站在百里东君的房门外,抬起手,犹豫了一瞬,叩了下去。
门开了一条缝,百里东君探出半个身子来。他的头发散乱着,衣衫不整,领口大敞,露出一截锁骨和肩头几道暧昧的红痕。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睡眼惺忪的,像一只被人从窝里拎出来的猫。
萧若风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屋内。床上的人已经坐起来了,青衣披在肩上,头发散着,正在系中衣的带子。
她的动作不急不慢,脸上没有任何慌乱或羞涩的表情。
晨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轮廓镀成淡金色。
萧若风的瞳孔微微一缩。那酸涩来得猝不及防,从胸口最深处涌上来,像打翻了一坛陈醋,酸味弥漫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在发麻。
他垂下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将那股酸涩连同到了嘴边的话一起咽了回去,咽得喉咙发疼。
再抬起头时,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与从容,像一块被反复打磨过的玉,看不出任何裂痕。
百里东君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眉头一皱,伸手把门“砰”地关上了。
那声响在清晨安静的院落里格外突兀,惊起屋檐上几只栖息的麻雀,扑棱棱飞上天。
门板差点撞上萧若风的鼻尖,他后退了半步,苦笑着摇了摇头。
门内传来百里东君闷闷的声音,隔着门板也挡不住那股理直气壮:“看什么看!就算是小师兄,也不能看我的媳妇!”
萧若风站在门外,晨光落在他的肩头,将那身银白的轻甲照得发亮。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靴尖上沾着的露水。他就那样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下台阶,步伐依旧很稳,和来时一样稳。只是握着剑柄的手,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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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西侯府清晨整装送别,百里成风率破风军全员跪地,齐声恭送百里洛陈奉旨入京。百里洛陈神色沉静,默然点头应允启程。萧若风一身甲胄带队随行,百里东君与司徒雪紧随队伍一同上路。
另一边,山崖上暗河苏暮雨、苏昌河奉命刺杀百里洛陈与萧若风,二人敲定分工、准备动手。
可暗河长辈苏喆突然现身叫停任务,道出暗河同时接到杀侯、救侯两道相悖密令,因救侯雇主权势更盛,局势彻底反转,他们此行改为先探虚实、暂缓刺杀。
官道之上,暗河三人拦下行进队伍,萧若风、百里东君等人立刻戒备对峙。苏喆假意称只为瞻仰侯爷风采、并无杀心。危急之际,李长生突然现身,令苏喆大为忌惮、收敛气焰。苏昌河还起了挑衅之心,被苏暮雨一语点醒。
苏暮雨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百里东君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转身,消失在官道旁的树林里。
苏昌河走在最后,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向司徒雪。
晨光中,他的笑容慵懒而危险,匕首在他指间转了一圈,稳稳地收入袖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