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

宴会散场时已近深夜。皇宫偏殿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宾客们三三两两地沿着长廊往外走，魂导灯的光线在人群中投下交错的光影。

笑红尘走在队伍最前面，一只手揉着吃撑的肚子，另一只手还攥着从桌上顺走的最后一块蜜饯。

梦红尘跟在他旁边，难得没有数落他，只是打了个哈欠。

白泽和霍雨浩并肩落在最后，步伐不急不缓。

几人回到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时，整个校园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几盏夜灯还在宿舍楼前的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的光圈。

白泽正打算回宿舍把外套脱了，却在宿舍楼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帝倪儿站在台阶上，依旧是那身日月学院的校服，金色长发披散在肩后。她的站姿一如既往地端正。

她的脚边放着一个不大的行囊，鼓鼓囊囊的，装得不太整齐，像是匆忙间塞进去的。

“帝倪儿？”霍雨浩停下脚步。

帝倪儿从台阶上走下来，停在两人面前。她没有绕弯子，金色竖瞳在昏暗的夜灯下微微发亮。

“我要走了。退学手续今天下午已经办完了，明天一早就出发。来跟你们说一声。”

她的声音依旧是平时那种冷淡平稳的调子，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在心里把这段话排练过好几遍。

白泽和霍雨浩对视一眼。

“怎么这么突然？”白泽率先开口。

他是真的有些意外。帝倪儿虽然平时话不多，但她在日月学院的这段时间，无论是在魂灵契约的推进中扮演星斗大森林的联络人，还是在日常训练中偶尔搭把手，都已经成为这个团队不可或缺的一环。突然说要走，换谁都会觉得突然。

帝倪儿偏开头，目光投向远处宿舍楼尽头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她的侧脸在夜灯下半明半暗。

“我跟燕秦说的理由是家里有事需要回去处理。那是借口。真实原因是魂灵计划的首批试点已经完成了，雪帝和八角的契约也稳定了，第二批名单的筛选有帝天在星斗大森林那边盯着，本体宗毒不死也已经接下了推广的事。魂灵体系现在不缺见证者，不缺推动者，也不缺我这个联络人。我当初来日月，本来就是帝天让我来盯着霍雨浩的，看他有没有资格承载魂兽的信任。后来魂灵契约的事被你们提出来，我的任务就从监视变成了协助。现在三份契约都成功了，雪帝苏醒了，八角也主动选择了你，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她的金色竖瞳从远处收回，重新落在霍雨浩身上，“再留在学院里上课、做作业、参加训练，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我是魂兽，不是为了拿人类的毕业证才来这里。”

霍雨浩没有说话。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将肩膀上搭着的外套拿下来叠好，放在旁边的台阶上。

他知道帝倪儿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她的任务确实完成了，魂灵体系也确实进入了稳步推广的阶段，她在不在日月学院，确实对计划的推进影响不大。

“那你回星斗大森林之后，有什么打算？”霍雨浩问。

“继续做我该做的事。首批试点契约的后续跟踪、第二批名单的筛选、各魂兽族群之间对新体系的疑虑和抵触，这些事在森林里做比在人类的学院里更方便。人类的课程我已经学得差不多了，没必要再待下去。”

帝倪儿说完顿了顿，然后极轻地叹了口气，“别拿那种眼神看我。我只是退学。”

白泽将帝倪儿的行囊从台阶上拎起来掂了掂。不沉，大概就几件换洗衣服。他把行囊重新放回她脚边。

“那你接下来还会跟我们联络吗？第二批试点的时候需要星斗大森林派人来对接。”

“废话。联络的事当然还是我来。我只是不在学院住了，又没说跟你们绝交。魂灵契约的试点推广，我会一直在星斗大森林那边配合。你们人类那边要是有解决不了的问题，随时可以传讯给我。”帝倪儿说这话时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但白泽注意到她说“绝交”两个字时嘴角极轻微地抿了一下。看来他们确实是朋友了。

帝倪儿弯腰将行囊甩到肩上，动作利落得跟她在训练室里收刀时一模一样。

她最后扫了一眼白泽和霍雨浩，金色的竖瞳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再见了，”这话是对白泽说的。然后她转向霍雨浩，“有需要就来找我就行，是朋友不是吗？”

霍雨浩看着她，然后伸出了右手。帝倪儿低头看着那只手，沉默了两秒。然后她伸出手与霍雨浩的拳头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指微凉，力道不轻不重的。

“明天一早不用来送我。我不喜欢告别。”她收回拳头，将行囊往肩上掂了掂，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宿舍楼走去。她的金色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背影一如既往地挺直如刀。

白泽和霍雨浩站在宿舍楼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帝倪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过了一会儿，白泽弯腰捡起霍雨浩叠好的外套，随手搭在肩上。

“走吧，明早还有镜老师的课。”

霍雨浩点了点头。他没有立刻转身，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今晚的月亮很亮，月光透过云层洒在宿舍楼前，在地面上铺出一片银白色的光斑。

离开后的帝倪儿没有回宿舍了，直接就启程返回星斗大森林，帝天那边催的很急，可能是出了什么事，想到此她不再耽搁。

----------------------------

点点赞宝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