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是听见;辞,是清辞。起床
早晨七点,边伯贤被踹醒了。
不是被大人踹的,是被一只穿着恐龙连体睡衣的小脚丫,精准命中肋骨。
“爸爸!太阳晒屁股啦!”
五岁的边听辞骑在他肚子上,手里举着一只粉色牙刷,泡沫还沾在嘴角。
边伯贤眯着眼,把女儿捞进怀里,蹭了蹭她毛茸茸的脑袋:“再睡五分钟。”
“不行!”小家伙很严肃,“妈妈说赖床不是好孩子。”
话音刚落,卧室门被推开。
沈清辞靠在门边,已经穿戴整齐,手里端着两杯牛奶:“醒了就起来吧,今天幼儿园要彩排。”
边伯贤叹了口气,认命地坐起来。
一家三口挤在洗手间刷牙,泡沫满天飞。
他看着镜子里这三张脸,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人间最好的时刻。
边听辞长得像沈清辞,眉眼清冷,安静的时候像个小瓷娃娃。
但只要一开口,性格就完全暴露——那是彻头彻尾的边伯贤。
倔,轴,认死理。
幼儿园老师告状,说她搭积木,搭了半小时倒了,也不肯让人帮忙,非要自己重来。
“像你。”沈清辞评价。
“像你。”边伯贤反驳,“你当年解约的时候,谁说‘我自己能扛’的?”
沈清辞挑眉:“那你现在怎么不让我自己扛?”
边伯贤低头给女儿系鞋带,闷声说:“我现在后悔了。”
睡前故事时间。
边听辞坐在床上,抱着一只兔子玩偶,眨巴着眼睛:“爸爸,讲个故事。”
“讲什么?”
“讲你是怎么追上妈妈的。”
边伯贤看向坐在床边的沈清辞,两人对视一笑。
“那是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他说。
“我不怕长。”
于是他开始讲。
讲一个躲在耳机里的少年,怎么隔着屏幕看一个女孩。
讲他怎么重生,怎么打比赛,怎么在舞台上接住她。
讲到一半,沈清辞打断他:“你漏了一段。”
“哪段?”
“那段你说‘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的。”
边伯贤咳嗽一声,有点尴尬:“这个等你长大再讲。”
小听辞歪着头:“是不是因为妈妈太漂亮了,爸爸才追的?”
沈清辞忍笑,捏了捏女儿的脸:“对,就是这样。”
边伯贤没否认,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女儿半张脸。
“不是因为她漂亮。”他轻声说,“是因为她是光。”
周末,边伯贤带女儿去电竞馆。
阿然现在是总教练,抱着小听辞满场跑,教她怎么按键盘。
“叔叔,”小听辞仰着头问,“爸爸以前是不是很厉害?”
“何止厉害。”阿然一脸骄傲,“你爸爸是神。”
“那他现在为什么不打了?”
“因为他要回家给你讲故事啊。”阿然揉了揉她的头发,“有些比赛打完了,就结束了。但有些比赛,要打一辈子。”
小听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回家的路上,她坐在安全座椅上,忽然说:“爸爸,我以后也要打比赛。”
边伯贤握方向盘的手顿了顿。
“好。”他说,“但不管输赢,爸爸都在台下看着你。”
后视镜里,女儿笑得像个小太阳。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黑暗里敲键盘的自己。
他拼命活下来,就是为了这一刻。
那天晚上,沈清辞在书房找东西,无意中翻到了边伯贤的旧硬盘。
她插上电脑,点开那个命名为“S”的文件夹。
里面全是她的歌。
从她出道的第一首,到最新的单曲,一首不落。
创建时间,最早可以追溯到十年前。
她坐在那儿,看了很久。
身后传来脚步声。
边伯贤走进来,看见屏幕,愣了一下。
“还在听啊?”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
“嗯。”沈清辞靠进他怀里,“以后让小耳朵也听。”
“好。”
窗外,夜色温柔。
屋内,那个曾经在耳机里寻找光的人,此刻正抱着他的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