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
机场广播正在播报航班信息,人流像潮水一样涌过。
边伯贤拉着登机箱,在人群中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冲锋衣,身形比五年前更挺拔,眉眼间少了些锋利,多了几分沉稳。
手机震动,是沈清辞发来的定位。
他在VIP通道口停下,抬头看向电子屏。
航班延误,预计晚点四十分钟。
他笑了笑,回她:
“不急,我等你。”
这五年,他学会了等。
等比赛,等结果,等她巡演结束,等她从世界各地飞回来。
三个月前,边伯贤正式宣布退役。
没有眼泪,没有煽情的长文,只是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张照片——
那是他第一次站上世界赛领奖台,手里举着奖杯,背景是漫天金雨。
配文只有两个字:“再见。”
评论区炸了。
有人说他巅峰期退役太可惜,有人说他早就该休息。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想再赌命了。
他还有别的东西要守。
退役仪式那天,阿然哭得比他还凶。
小北抱着他,说:“哥,以后常回来坐坐。”
“一定。”边伯贤说。
他坐在台下,看着新一代的年轻人上场。
他们眼里和他当年一样的光,莽撞、灼热,像要把整个世界烧穿。
他忽然觉得很安心。
接力棒,交出去了。
沈清辞的巡演,这一站是上海。
体育场座无虚席。
边伯贤坐在后台侧幕,看着她在光里唱歌。
那首《听见》,她依然每次都会唱。
五年,她从一个被资本裹挟的爱豆,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艺术家。
她写歌,制作,甚至投资电影配乐。
她不再是谁的附属品,也不再需要躲在任何人的阴影里。
唱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
全场安静。
她拿起麦克风,声音很轻:
“今天,有个人也在现场。”
“如果没有他,我大概不会站在这里。”
她看向侧幕。
目光穿过光束,准确地落在他身上。
边伯贤站起身,朝她走去。
一步一步,像五年前那个雨夜一样,只是这一次,没有恐惧,没有慌乱。
他走到舞台中央,握住她的手。
掌声像海啸一样涌来。
监狱探视室里,玻璃隔在中间。
顾凛比五年前瘦了很多,鬓角有了白发,眼神也不再像从前那样锋利。
“听说你要结婚了。”他先开口。
“嗯。”边伯贤说,“下个月。”
“恭喜。”顾凛笑了笑,笑意很淡,“我输了。”
“你没输。”边伯贤看着他,“你只是……选错了路。”
顾凛沉默了很久。
“她幸福吗?”他问,声音很低。
“很幸福。”
顾凛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临走前,他忽然说:“帮我跟她说一声,对不起。”
边伯贤顿了顿,说:“好。”
走出监狱时,阳光很好。
他抬头看向天空,心里没有恨,也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婚礼办得很简单。
没有媒体,没有铺张的排场,只有亲近的朋友和家人。
林念从巴黎飞回来,穿着一身酒红色礼服,抱着吉他唱了一首自己写的歌。
阿然当伴郎,喝高了,抱着小北哭,说以后再也没人叫他“阿然哥”了。
沈清辞穿着白纱,站在草坪尽头。
风把头纱吹起来,她笑着看他。
边伯贤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在阳光里。
司仪问:“你是否愿意……”
他看着她的眼睛,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愿意。”
交换戒指时,他指尖微微发颤。
不是紧张,是庆幸。
庆幸还能活着,还能站在这里,还能亲手给她戴上这枚戒指。
很多年后,有人问边伯贤:
“你重活一次,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他想了很久,说:
“是学会了怎么好好活着。”
不是赢比赛,不是打败谁,不是证明什么。
只是活着——
在清晨醒来看见阳光,在夜晚回家看见一盏灯,在耳机里听见她的歌声,在人群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他还是会偶尔梦见那个雨夜。
梦见自己倒在电竞椅上,耳机里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眼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但这一次,梦境的最后,总会有一双手,把他拉起来。
然后他睁开眼,看见她。
看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