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午后,阳光像一层薄薄的糖霜,铺在咖啡馆的木桌上。
边伯贤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着。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闲了——不用训练到凌晨,不用盯着加密文件夹,不用在半夜惊醒。
门被推开,风铃轻响。
林念走进来,脱掉外套,在他对面坐下。
她剪短了头发,利落清爽,看起来比之前轻松很多。
“好久不见。”她笑了一下。
“好久不见。”边伯贤把菜单推过去,“喝点什么?”
“美式就好。”林念看着他,“你气色比以前好多了。”
“你也一样。”
林念的新专辑下个月发行。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唱公司指定歌曲的歌手,而是真正拥有创作主导权的音乐人。
“我爸退休了。”她搅动着咖啡,“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他现在天天钓鱼。”
边伯贤点点头:“挺好的。”
“对了,”林念忽然想起什么,“顾凛那边,上诉被驳回了。”
“我知道。”边伯贤说,“律师跟我说过。”
“你恨他吗?”林念问得很直接。
边伯贤沉默了一会儿,才摇头:“不恨。我只是……不想再看见他。”
林念看着他,眼神很软:“你长大了。”
他笑了笑,没接话。
阿然与小北
训练室里,阿然正对着新来的青训生吹牛。
“你们边神当年那波回旋踢,真的是神之一脚!我当时就在现场,吓得手都抖了——”
小北在旁边补刀:“你那是吓得手抖,还是吓得想逃?”
“我靠,小北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笑声传遍整个房间。
边伯贤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看着他们闹,心里有种很踏实的感觉。
这群人,还在。
这就够了。
傍晚,录音棚。
沈清辞戴着耳机,一遍遍试唱同一句歌词。
制作人终于喊停:“OK,这条过了。”
她摘下耳机,揉了揉脖子。
助理递过来手机,屏幕上是边伯贤发来的消息:
“下班了吗?我去接你。”
她弯了弯嘴角,回复:
“马上。楼下等你。”
走出大楼时,天已经黑了。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边伯贤靠在车边,看见她时,直起身。
“累不累?”他问。
“还好。”她拢了拢围巾,“你今天没训练?”
“请了假。”他拉开车门,“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停在城郊的一座高架桥下。
这里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的地方——虽然那时她不知道他是谁。
“还记得吗?”边伯贤关掉引擎。
“记得。”沈清辞望着窗外,“那天雨很大,你撑着伞站在那儿,像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
“我没想过会遇见你。”他说。
“我也没有。”她转过头看他,“边伯贤,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卷进来。”她轻声说,“差点失去一切。”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很认真地回答:
“不后悔。”
“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冲上去。”
沈清辞看着他,眼眶有点发热。
她低下头,声音很轻:“我也是。”
一周后,林念的专辑发布会。
边伯贤和沈清辞坐在台下,看着她在聚光灯下唱歌。
那首歌叫《归还》。
歌词里写:
*“我曾以为欠你的是命,
后来才知道,欠的是自由。”*
唱到副歌时,林念的目光扫过台下,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瞬。
很轻,却足够清晰。
发布会结束后,她抱着花束走过来。
“唱得真好。”沈清辞说。
“谢谢。”林念笑得很轻松,“以后,我大概不会再见你们了。”
“你要去哪儿?”边伯贤问。
“欧洲。”林念说,“学作曲,顺便……看看世界。”
她顿了顿,看向边伯贤:“照顾好她。”
“我会的。”他说。
林念点点头,转身走向人群。
背影很瘦,却挺得很直。
除夕夜。
边伯贤和沈清辞坐在阳台上,看远处的烟花。
手机不断震动,是阿然他们在群里发红包、刷表情包。
“明年有什么打算?”沈清辞靠在他肩上,轻声问。
“继续打比赛。”边伯贤说,“打到打不动为止。”
“我呢?”
“你?”他侧头看她,“你继续唱歌。唱到全世界都听见。”
她笑了,眼睛弯起来。
烟花在夜空炸开,一簇一簇,像那年耳机里漏出来的光。
边伯贤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躺在电竞椅上,以为那就是终点。
原来不是。
原来终点,是有人陪你一起,等春天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