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五十五分。
边伯贤坐在俱乐部训练室里,屏幕上是倒计时。
00:05:00
距离定时发送证据,还有五分钟。
他没开游戏,没训练,只是盯着那串数字。
阿然和小北也不敢说话,空气像被抽空了一样。
八点五十八分。
手机震动。
是沈清辞。
“他在我这儿。”
“他说,如果你不取消,他就从这儿跳下去。”
边伯贤猛地站起来。
屏幕右下角,定位共享自动开启。
地址跳出来——市中心那栋最高的写字楼,顶层观景台。
路上
出租车在早高峰的车流里一寸寸往前挪。
边伯贤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他拨回去,没人接。
再拨,关机。
倒计时还剩两分钟。
他盯着那行数字,心脏像被人攥在手里,一点点收紧。
“师傅,”他声音压得很低,“再快一点。”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却悄悄加快了车速。
顶层
观景台空荡荡的。
玻璃幕墙外是整座城市,灰蒙蒙的天,像一块要压下来的铁。
沈清辞站在边缘,背对着他。
顾凛站在她身后,一只手虚虚环在她腰侧,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亮着。
“你来了。”顾凛笑了笑,“真准时。”
“放开她。”边伯贤说。
“可以啊。”顾凛把手机举起来,“只要你取消发送。”
边伯贤看向沈清辞。
她脸色很白,但眼神很静。
她轻轻摇了摇头。
“没用的。”她轻声说,“他不会放手的。”
“别说话。”边伯贤看着她,“相信我。”
对峙
顾凛笑出了声。
“相信你?”他歪了歪头,“边伯贤,你凭什么觉得,她会相信你?”
他往前半步,脚后跟已经悬空,“你知道我手里有多少筹码吗?她的合约,她的家人,她的前途——全在我手里。”
“那又怎么样?”边伯贤往前走,“你毁了她,你也得不到她。”
“我不需要得到她。”顾凛声音很轻,“我只需要她……不属于任何人。”
他松开手。
不是推,只是松开了那只虚环的手。
沈清辞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跟抵在玻璃边缘。
边伯贤瞳孔骤缩。
“别动!”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坠落
顾凛没动。
他只是看着边伯贤,像在欣赏他脸上的恐惧。
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
他举起手机,拇指悬在删除键上。
“倒计时。”他说,“三秒。”
边伯贤盯着他。
屏幕上的数字跳到:00:00:10
十秒。
九秒。
八秒。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的疯狂。
“你以为,我只会发一份?”边伯贤说。
顾凛手指一顿。
“我设置了五份。”边伯贤一字一顿,“时间错开,接收人不同。你杀了我,它们还是会发出去。”
七秒。
六秒。
顾凛脸色变了。
“你骗我。”
“你可以试试。”边伯贤往前走,“看看是你先动手,还是它们先发出去。”
五秒。
四秒。
沈清辞忽然动了。
她猛地转身,一把抓住顾凛的手腕,用尽全力往回拽。
顾凛猝不及防,脚下踉跄,整个人往前扑去——
边伯贤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惯性太大,两个人一起撞向玻璃幕墙。
三秒。
两秒。
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一秒。
归零
屏幕上的数字归零。
发送成功的提示,在云端悄然亮起。
五份邮件,同时抵达。
顾凛趴在地上,半天没动。
沈清辞跌坐在不远处,捂着嘴,肩膀微微发抖。
边伯贤撑着玻璃,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裂纹还在延伸。
但没有碎。
他慢慢蹲下来,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背。
很凉。
她抬头看他,眼眶红了,却没哭。
“结束了。”他说。
警察来得很快。
顾凛没反抗,只是被带走时,回头看了边伯贤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不甘,有怨恨,也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楼下围满了记者。
闪光灯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边伯贤护着沈清辞,低头穿过人群,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边伯贤。”她轻声说,“谢谢你。”
“不用谢。”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是我该说对不起。”
“为什么?”
“因为我还是把你卷进来了。”
沈清辞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但我也遇见你了。”她说。
三个月后
初冬。
边伯贤坐在训练室里,看着新来的青训生打训练赛。
阿然推门进来,把平板递给他:“出来了。”
屏幕上是一则公告。
顾凛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多家关联公司被查封,相关责任人陆续被带走。
“清辞那边呢?”边伯贤问。
“解约成功了。”阿然笑了一下,“听说她准备自己开工作室。”
边伯贤点点头,没说话。
手机震动,是一条新消息。
来自沈清辞:
“新歌写好了。”
“要不要来听听?”
他看着那行字,嘴角很轻地扬了扬。
“好。”
窗外,阳光很好。
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