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但天空还是铅灰色的。
边伯贤站在训练室窗前,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
昨夜那通电话之后,老队友只说了一句:“三天。”
三天,足够做很多事,也足够毁掉很多人。
他打开电脑,加密文件夹里多了一份新文档。
标题是:“顾凛关联图谱v2.pdf”
里面不再是零散的资金流向,而是一整张网——
投资人、中间人、壳公司、甚至几家看似无关的娱乐传媒集团,全部被一条条红线串联起来。
其中,有一条线,直通沈清辞的经纪公司。
另一条,直通他所在的俱乐部。
边伯贤盯着那两条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顾凛不只是想毁掉沈清辞。
他想连他一起,拖进泥里。
下午两点,训练赛。
阿然和小北状态明显紧绷,连教练说话都比平时轻了几分。
所有人都知道,昨天的病毒攻击不是玩笑。
“今天打模拟赛。”边伯贤开机,“用备用服务器。”
“会不会太保守了?”阿然问。
“不是保守。”边伯贤说,“是必要。”
比赛开始。
他打得比以往更凶,更不讲理。
盲僧、皇子、赵信——全是前期强势、能带节奏的打野。
每一局,他都像在发泄什么,操作凌厉到近乎粗暴。
二十分钟时,他一脚回旋踢把对面ADC踹回塔下,队友跟上秒杀。
“Nice!”阿然吼了一声。
边伯贤没笑。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再快一点。
在顾凛下一次动手之前,把网收掉。
训练赛结束前五分钟。
俱乐部大门被推开,几个穿制服的人走了进来。
经理脸色一变,迎上去:“请问你们是——”
“文化市场行政执法总队。”领头的人出示证件,“接到举报,贵俱乐部涉嫌参与地下赌局和赛事操纵,请配合调查。”
训练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边伯贤。
他关掉屏幕,站了起来。
“我跟你走。”他说。
“边伯贤。”教练压低声音,“别冲动。”
“不是冲动。”他看向队友,“如果我回不来,训练照常进行。”
阿然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审讯室
房间很小,白炽灯刺眼。
边伯贤坐在铁皮椅上,手腕被铐着,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
“姓名。”
“边伯贤。”
“知道为什么带你来吗?”
“知道。”他说,“因为有人举报。”
“你承认参与赛事操纵吗?”
“不承认。”
“那为什么你的账户在过去一年里,有多笔异常资金流入?”
“那是奖金和代言费。”
“有完税证明吗?”
“有。”
审讯持续了四个小时。
问题从比赛,转到俱乐部,再转到他个人。
对方显然做了功课,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踩在灰色地带的边缘。
边伯贤答得很稳。
他早就准备好这一天。
前世,他没机会解释。
这一世,他要把每一个字都说清楚。
保释
晚上八点,林念出现在执法总队门口。
她没带律师,只带了文件和一份担保函。
“我爸是林建勋。”她对值班人员说,“这是担保材料,请核实。”
半小时后,边伯贤被放出来。
雨水又飘起来了,细得像雾。
林念撑着伞站在台阶下,看见他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没事吧?”她问。
“没事。”边伯贤说,“谢谢你。”
“不用谢我。”林念把伞往他那边倾了倾,“我爸说,这件事没那么简单。顾凛这次,是动真格的。”
边伯贤抬头看向远处模糊的霓虹。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也动真格的。”
回到家,手机里有三条未读。
两条是阿然发的,问他情况。
一条是沈清辞。
“听说你被带走了。”
“你还好吗?”
边伯贤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才回复:
“我没事。”
“你那边呢?”
很快,她回:
“我也没事。”
“但我觉得,他在逼你。”
边伯贤盯着那行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懂。
她一直都懂。
他打字:
“别怕。”
“我会在他碰到你之前,先解决他。”
发送。
消息下方显示“已读”。
但她没再回复。
凌晨一点。
老队友发来最后一份文件。
“全部搞定。”
“明天上午九点,同步递交。”
边伯贤点开。
里面是完整的证据链——
顾凛如何操纵比赛、如何渗透俱乐部、如何通过空壳公司控制艺人合约、甚至如何买通内部人员制造舞台事故。
每一页,都够他坐十年牢。
边伯贤把文件加密,设置定时发送。
时间定在:明天上午九点整。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前世,他死在赛场上。
这一世,他要死在收网的路上。
如果这是结局。
他也认了。
清晨六点,天还没亮。
边伯贤站在窗前,看着城市一点点亮起来。
手机震动。
是顾凛发来的短信:
“你以为你赢了?”
“游戏才刚开始。”
他没回。
只是把定时发送的确认键,又按了一遍。
这一次。
他不会再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