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半夜开始下的。
细密、冰冷,贴着玻璃往下淌,像某种无声的警告。
边伯贤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蓝一片,白一片。
加密文件夹已经全部整理完毕。
顾凛关联的公司、资金流向、赛事操纵记录、甚至几份未公开的合同复印件——每一页都足够把人送进监狱。
他点开最后一封邮件。
发件人未知,附件只有一个音频文件。
文件名是:“清辞_1024.mp3”。
点开。
里面是沈清辞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见了……别找我。他会毁了你。”
边伯贤手指僵在触控板上。
音频只有七秒,却像一记闷棍,狠狠砸在他胸口。
清晨
早上七点,俱乐部训练室。
阿然打着哈欠推门进来,看见边伯贤还坐在那儿,吓了一跳。
“边神,你通宵了?”
“嗯。”边伯贤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敲着最后几行代码。
“你脸色好差。”阿然凑过来,“昨晚又出什么事了?”
“没事。”边伯贤合上电脑,“今天训练赛,照常打。”
他没说别的。
有些事,说出来只会把队友拖下水。
上午十点,训练赛刚开始五分钟。
边伯贤的屏幕突然跳成蓝屏,一行白字快速滚动,然后整个系统被锁死。
“我靠!”阿然猛地往后一仰,“我这边也中了!”
小北的电脑弹出同一个界面——
黑色背景,鲜红字体:
“第一枪。”
边伯贤盯着那三个字,呼吸压得很低。
这不是普通的病毒。
这是宣战。
他拔出U盘,重启系统,切进备用网络。
十分钟后,他找到了入侵路径——
来源IP指向一家境外服务器,但跳转节点里,有一个熟悉的MAC地址。
顾凛的笔记本。
中午,他去医院。
沈清辞今早有个声带复查,他没提前说,只是坐在候诊区的角落,看着她从走廊尽头走过来。
她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看见他时,她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朝他走来。
“你怎么来了?”她问。
“来看看你。”边伯贤说,“顺便告诉你一件事。”
他把训练赛被攻击的事简单说了,没提顾凛的名字。
沈清辞听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病历袋。
“他动手了。”她说。
“嗯。”
“那你打算怎么办?”
边伯贤看着她:“反击。”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会怕吗?”
“会。”他没掩饰,“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
她垂下眼,声音很轻:“我也怕。”
那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承认害怕。
下午,林念打来电话。
“我查到你上次要的信息了。”她语气很快,“顾凛名下有三家空壳公司,其中一家去年收购了一家小型数据公司——那家公司,曾经给多个电竞俱乐部做过安全维护。”
边伯贤手指收紧:“也就是说,他有可能早就留了后门。”
“不止。”林念顿了顿,“我还查到,他最近在接触一个资本方,对方想注资你们俱乐部。”
边伯贤心里一沉。
如果顾凛成了俱乐部的股东,他就不仅仅是外部的敌人了。
“谢谢。”他说。
“边伯贤。”林念忽然放轻声音,“你要小心。他不是普通人。他做事……不留余地。”
反击开始
当晚,边伯贤上线。
他没有报警,也没有找媒体。
他选择了一条更危险、也更直接的路——
他黑进了顾凛的私人服务器。
这不是报复,是警告。
他只做了一件事:
把顾凛试图抹掉的几份原始合同,打包发给了三家不同的律所,并抄送了一份给相关监管部门。
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时,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屏幕右下角,社交软件弹出新消息。
是顾凛的账号,头像是一片纯黑。
“你果然比我想象的聪明。”
“但你知道吗?你越聪明,她就越危险。”
边伯贤盯着那行字,缓缓打字:
“你动她一下试试。”
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持续了很久。
最后发来的是一张图片。
图片里,是沈清辞今晚离开医院时的背影。
拍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她口罩边缘的褶皱。
边伯贤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他抓起外套往外冲。
雨又下了。
路灯在水汽里晕开一圈圈光晕。
边伯贤站在医院门口,四处张望,心脏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沈清辞发来的消息:
“我没事,已经回家了。”
“别做傻事。”
他盯着那几个字,指尖发冷。
他知道,顾凛的目的达到了——
他成功地把恐惧,种进了他心里。
但这还不够。
他要的不是防守。
是终结。
边伯贤按下拨号键。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声音很稳:
“是我。
资料我有了,合作可以继续。
但条件要按我的来。”
电话那头,老队友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好。
这次,我们玩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