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所有的脸都在同时做出这两种表情。
笑得越大声就哭得越厉害,哭得越厉害就笑得越大声。
笑声和哭声混合在一起,变成了那种永恒的、无处不在的、沙沙沙沙的背景音。
镜面脸的学生将头转向了曹恩齐所在的方向。
一个,两个,三个。
数不清多少个,数不清多少张脸,数不清多少面镜子。
每一面镜子都映照着一个不同的曹恩齐,在不同的时间线里、在不同的副本里、在不同的生死抉择里做着不同的选择、走上不同的道路、迎来不同的结局。
有些结局里他死了,死得很惨。
他被那些东西从内部吃空了,只剩下一张完整的人皮贴在了墙上。
他成了规则的载体。
有些结局里他疯了,和此刻得何运晨一般。
把身边仅剩的队友都看成了另一个人,对着空气说话,对着幻觉微笑,对着墙壁大喊大叫。
最后被人发现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个安详的、满足的、幸福的微笑。
因为他在幻觉中活完了完整的一生,和所有他爱的人一起。
有些结局里他活了下来,活着走出了操场上的那扇门。
但活得越久,就越不像是活着,更像是那种半死的状态。
活着,但已经死了;
死了,但还在呼吸,在心跳。
在用一杆天秤判断真假,在用火焰照亮黑暗,在用一句话改变命运,在用一颗能与万物沟通的心感知每一寸腐烂的空间。
它们全是曹恩齐。
也不是曹恩齐。
镜面脸上的画面变了。
那些不同时间线上的曹恩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这一个时间线上的、此刻的、真实的、存在着的曹恩齐。
站在操场的边缘,右手牵着一个以为自己是石凯的何运晨,左手攥成拳头,指甲掐破了掌心。
血珠一滴一滴地滴落在暗红色的跑道上,分不清哪滴是他的血,哪滴是跑道本身的颜色。
镜子里的曹恩齐在对他说话。
没有声音,但他看懂了那些无言的唇语。
“你也会变成我们。”
“你也会变成规则。”
“你也会变成墙上的纸,纸上的字,字里的缝隙,缝隙里的那些东西。”
“因为你已经在这张嘴里面了。”
“因为你已经违反了规则了。”
“等你的朋友们用生命换来的那层护盾失效的时候,等那五个字的保质期到头的时候,等你不再被‘让他们活下去’这句话保护的时侯……”
“你就和我们一样了。”
曹恩齐松开了何运晨的手。
他崩溃的看着脸上挂着微笑的何运晨。
“你是谁?”
何运晨依旧在微笑,好像除开微笑之外他不会再有任何反应一般。
“我是小何啊,凯凯,你不认识我了吗?”
何运晨在曹恩齐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开口了,他边说着还试图上前拉住曹恩齐甩开的手。
“你不是他……你不是任何人,你到底是谁?
曹恩齐语气崩溃,将手中的匕首横在身前,阻拦何运晨上前的脚步。
何运晨苦恼的站在原地,瞪大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曹恩齐。
“为什么?”
他好似疑惑般的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