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幸存二十八

何运晨周身空气变得有些炽热，但他还是保持着歪头的动作看着曹恩齐。

橘红色的火焰光芒隐隐约约的在他身边显露出来。

不对。

曹恩齐本能的察觉到了不对，那是属于石凯的能力，为什么此刻出现在了何运晨周围。

他是假的。

那他看到的也是假的。

这究竟是给何运晨编织的骗局。

还是大脑为他精心编织的温柔梦乡？

他在面前不知何时升起的镜子中看到了那一场美梦。

在那个梦里，石凯还活着，站在他身边，牵着他的手，火焰在手心跳动，温暖的光照亮了他们面前的路。

在那个梦里，黄子弘凡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不用再用便签纸写字，不用担心说出口的话会变成现实，他可以畅快地、大声地、不停歇地说他想说的一切。

在那个梦里，何运晨养的绿萝开花了，白色的花朵在阳光下轻轻摇曳。

在那个梦里，曹恩齐是幸福的。

不对！不对！不对！

曹恩齐猛地把手中的匕首掷出。

匕首精准的砸中了空中高悬的镜面，镜中的曹恩齐碎裂开来。

哗啦——

镜子化作一个圆形图案消散。

曹恩齐走上前，双手捧住何运晨的脸，强迫那双倒映着石凯火焰的眼睛看向自己。

“何运晨，看着我。”

何运晨眨了眨眼，瞳孔里的火焰微微晃动着，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熄灭。

他看着曹恩齐的脸，那张脸上有泪痕，有灰尘，有干涸的血迹，有黑眼圈，有因为长时间缺水而干裂的嘴唇，有因为恐惧而放大的瞳孔。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石凯，你的脸怎么变样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孩子般的天真和困惑。

“你怎么和曹恩齐长得一样了？你们俩什么时候——唔——”

曹恩齐吻了他。

那是一种撞击式的、侵入式的、暴力的、不留任何余地的信息传输。

曹恩齐的能力是可以通过触觉传递信息的，而嘴唇是触觉最敏感的部位之一。

他用嘴唇将一股巨大的、混杂的、不加整理的信息流灌进了何运晨的大脑。

告诉他石凯死了，黄子弘凡也死了，我是曹恩齐，你再不醒来我也会陪你一起死。

回来，回到你的身体里，回到你的名字里，回到何运晨这个身份里，你是何运晨，你不是石凯，石凯已经死了，但你还没有，你还没有，你还没有……

何运晨猛地推开了他。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四周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他眼睛里的火焰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清澈的、理性的、冷静的、带着一丝永远挥之不去的疲惫的目光。

他回来了。

虽然只回来了部分。

虽然那些幻觉的碎片还粘在他的意识表面，像甩不掉的苍蝇一样嗡嗡地飞着。

但他回来了。

他知道自己是谁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再次被曹恩齐紧握着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曹恩齐那张布满泪痕和灰尘的脸，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了一句：“谢谢。”

曹恩齐摇头。

他将额头抵上何运晨的，喃喃道：“何运晨，不要留我一个人，我会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