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听我说什么呢?”
何运晨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一片落叶飘落,带着冷漠。
“黄子他……最后说了什么?”
曹恩齐忽然平静下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何运晨。
说了什么?
黄子弘凡在那个时候会说什么?
“别吃我”?
“放过他们”?
还是——
曹恩齐猛地抬起头,看向楼梯间的上方。
五楼,他们刚离开的“ 02房间”。
黄子弘凡也许一直都在那里。
不,不对。
如果黄子弘凡一直在,并且一句话都不说地跟着他们走,他们不可能完全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他的能力是言出必行,不是隐身。
他走路会有脚步声,呼吸会有声息,存在会有存在感。
那他会不会说了一句话?
一句话,用他的能力,用他付出了巨大代价换来的能力,说了一句话?
他会说什么呢?
在这一刻。
曹恩齐终于意识到,黄子弘凡确实从一开始就不在他们身边。
他在图书馆里,和石凯一起,留在了那个东西的面前。
但他没有死。
或者。
他死了,但他的能力还在生效。
“言出必行”这种能力,它依附的主体是黄子弘凡的“言”,而不是黄子弘凡的“身”。
如果黄子弘凡在临死前说出了一句话,那句话的力量不会因为他的死亡而消失。
它会继续存在,继续生效,继续运行,像一台已经启动就停不下来的永动机。
在没有燃料的情况下,靠着自身的惯性,一直运转下去,直到它所承诺的事情被完全实现。
他会一直守护着他们。
黄子弘凡说了什么?
曹恩齐不知道。
何运晨也不知道。
他的天秤也无法告诉他们。
因为天秤只能判断此刻存在的、可见的、可测量的东西。
而黄子弘凡的“言”是一种超越了时间和空间限制的存在。
它不在此刻,不在任何可以被测量和判断的范畴之内。
但它在那里。
它一定在那里。
它是他能活到现在的唯一原因,是那些东西没有在第一天晚上就闯入“ 02房间”的唯一原因,是那个模仿石凯声音的东西在门外徘徊了那么久却没有破门而入的唯一原因。
曹恩齐的能力终于接收到了这个信息。
迟来的,被他下意识忽略地信息。
从这座学校的墙壁里、地板里、天花板里、那些无处不在的霉菌里、那些正在溃烂的缝隙里。
从这座学校的每一寸正在死亡的组织里,他接收到了同一句话。
像是被刻在了这个副本世界最底层的代码里,像是被写在了规则之前、建筑之前、学校存在之前的那个更原始、更古老、更根本的“法则”中。
他说:“让他们活下去。”
黄子弘凡说的。
在图书馆里,在石凯冲上去的那一瞬间,在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法活着离开的那一刻,他开口了。
他说出了那句,似被诅咒又被祝福着的五个字。
“让他们活下去。”
没有主语,没有宾语,没有条件,没有期限。
一句最纯粹的、最绝对的、不给任何解释留下空间的指令。
“让他们活下去。”
这个“他们”,指的是何运晨和曹恩齐。
也指的是,被折叠掉的那些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