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
何运晨的声音在空荡的楼梯间里产生了轻微的回声。
那回声听起来不像他的声音,更像是一个陌生人藏在暗处,精准地模仿着他说话。
“我们违反了某条规则,但不是晨跑那条,晨跑那条还没到时间。是别的规则,是没有出现过,我们不知道的规则,或者……”
或者他们根本没有违反规则,但规则本身出了问题。
那些被撕掉的规定,那些已经失效的保护,那些正在溃烂的缝隙。
也许它们本身就是规则体系的一部分,也许这座学校的规则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保护任何人。
而是为了管理那些东西,控制那些东西,把那些东西限制在特定的空间和时间里。
而他们,四个外来者,就像扔进蚁穴的石头,打乱了整个系统的平衡。
规则因为他们的存在而开始失效,缝隙因为规则的失效而开始扩大。
那些东西因为缝隙的扩大而获得了更大的活动范围和更多的活动自由。
他们不是受害者。
他们是催化剂。
他们加速了这座学校的死亡。
……
但在别的地方,被折叠掉的同一空间里。
也有着一批人,‘他们’的目的或许和他们相同。
也许不相同。
但‘他们’存在,而他们也存在。
‘他们’的行动在无形间消灭着,他们这边的不知名生物。
但不够。
远远不够。
“何运晨。”
曹恩齐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一种无处发泄的、找不到对象的、只能转向自身的愤怒。
“我们是来送死的吗?这个副本的任务从一开始就是让我们来送死的,对不对?”
何运晨没有回答。
他就站在曹恩齐身边,看着此时的曹恩齐。
曹恩齐看向他头顶高悬的天秤。
那里的指针稳稳地停在了“真相”的位置上,一动不动,纹丝不动。
像是在用一个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是的,你说的是对的。
你们的任务从一开始就是送死。
你们的死亡是这个副本的一部分。
是这座学校进食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是那些东西从缝隙里爬出来所需要的能量来源。
石凯已经贡献了他的那份能量。
接下来会是谁?
曹恩齐没有说出口,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黄子弘凡的方向。
不对,黄子弘凡不在。
黄子弘凡为什么会不在?
曹恩齐抬手捂住自己的脑袋,黄子弘凡去哪里了,他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一阵阵的顿痛在他身体各处蔓延,耳边再次响起了那些不可名状的窃窃私语,从地面传来,从墙壁传来,从天花板传来,从身边传来。
那些声音无缝不在。
“黄子弘凡去哪里了?”
曹恩齐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
“我记得好像从图书馆跑出来之后,黄子弘凡就不见了。”
何运晨没有回答,他还是沉默。
但曹恩齐听见了叹息声,很大。
像是有人拿着喇叭在他耳边,大声的、不停的叹息。
很不详。
曹恩齐本能的害怕起来。
“你为什么不说话?”
曹恩齐忍不住的大声喝斥何运晨。
“……为什么你们都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