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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个皇帝回现代5

快穿之姐来改变结局

“ “你……”他的声音在发抖,抖得不成样子,“你回来了?”

伞慢慢抬起来。

露出一张脸。

不是依依。

是一个陌生的女人。三十多岁,面容姣好,眉眼间带着一丝风尘气。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衣裙,发髻上插着一支金步摇,一看就不是镇上的人。

“公子,”女人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笑,“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迦叶站在原地,雨水浇透了他的全身,冷得他直打哆嗦。

不是她。

不是依依。

只是一件红色的衣裙。一个相似的身影。一个陌生的女人。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医馆。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佛珠从他的手腕上滑落,珠子散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一百零八颗。

他一颗一颗地捡起来,像捡起碎了一地的自己。

冬至那天,迦叶包了饺子。

依依以前说过,冬至要吃饺子。她说在她的家乡,冬至不吃饺子会冻掉耳朵。迦叶说“你的耳朵不是好好的吗”,依依说“因为我每年都吃啊,所以才没冻掉”。

她包的饺子很难看,皮厚馅少,煮出来像一个个小面疙瘩。但迦叶把它们都吃了,因为她站在旁边看着,眼睛亮晶晶地问“好吃吗”,他说“好吃”,她就高兴得像个孩子。

现在没有人问他“好吃吗”了。

迦叶一个人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盘饺子,整整齐齐的,皮薄馅大,比他以前在皇宫里吃的御膳还好看。

他夹起一个,咬了一口。

白菜猪肉馅的,是依依最爱吃的。

他不爱吃白菜猪肉馅的,他爱吃素馅的。但依依爱吃,所以他就跟着吃。吃多了,也就习惯了。习惯久了,就觉得还挺好吃的。好吃久了,就变成了“他也爱吃”。

人是会变的。

他以前不爱吃白菜猪肉馅的饺子,现在爱吃了。

他以前是国师,现在是平民。

他以前清心寡欲,现在满脑子都是一个人。

他以前不知道什么是“等”,现在每天都在等。

等到什么时候?等到老?等到死?等到头发白了、牙齿掉了、走不动路了,还等吗?

迦叶把剩下的饺子一个一个地吃完,把盘子洗了,把桌子擦了,把厨房收拾干净。

然后他坐在医馆的柜台后面,点了一盏灯,翻开账本。

依依的账本。

她已经走了一年多了,账本还停留在最后一页。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那些药名后面画着的小圆圈,最下面那个红笔画的笑脸。

迦叶用手指描着那个笑脸的轮廓,一笔一划,像是要把那个笑脸刻进指纹里。

“依依。”

他叫了她的名字。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

“你在那边过得好吗?”

没有人回答。

灯花爆了一下,烛火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晃了晃。

“我过得不好。”他说,“没有你,什么都不好。”

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账本的纸页哗哗地翻动,翻过了最后一页,翻到了空白的第一页。

空白的页面上什么都没有。

迦叶看着那片空白,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滴在空白页上,洇开一小片湿润。

他在那片湿润旁边,拿起笔,歪歪扭扭地写了四个字。

“饺子好吃。”

然后他合上账本,吹灭了灯,一个人走进了那个空荡荡的、冰冷的、没有她的夜晚。

第三年的春天,迦叶去了桃林。

不是自己想去的,是王婶硬拉着他去的。王婶说“大夫你再不出门就要长蘑菇了”,迦叶说“我不会长蘑菇”,王婶说“你会,你整天闷在屋里,比蘑菇还蘑菇”。

迦叶被她唠叨得没办法,只好跟着去了。

桃林还是那片桃林。花开得比往年都盛,满山遍野的粉,像一场不醒的梦。

王婶在前面跟几个妇人说说笑笑,迦叶一个人走在后面,踩着落花铺成的小路,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他走到桃林深处,在一棵老桃树下停下来。

这棵树,是依依去年拉着他来看的那棵。树干很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皮上刻着很多字——“某某到此一游”“某某爱某某一生一世”“某某某是王八蛋”。

依依也刻了。

她从地上捡了一块尖石头,在树干上歪歪扭扭地刻了几个字。

“依依和迦叶,永远在一起。”

刻完之后,她退后两步看了看,不满意,又在“永远”两个字上面刻了两道。

“永远永远在一起。”

迦叶当时站在旁边,看着她弯着腰、撅着屁股、认真地刻字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依依回过头瞪他。

“笑你幼稚。”

“你才幼稚!”依依站起来,把石头塞进他手里,“你也刻,刻你的名字。”

迦叶接过石头,看着树干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犹豫了一下。

他是国师出身,写字最讲究工整。他的小楷在宫里是有名的,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像印刷出来的一样。

他蹲下来,在“依依”两个字旁边,工工整整地刻了两个字。

“迦叶。”

依依蹲在旁边看着,等他刻完了,歪着头看了看,说:“你的字真好看。”

迦叶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没有说话。

“迦叶。”依依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嗯。”

“你说这棵树能活多久?”

“桃树的寿命不长,三四十年吧。”

“那三四十年之后呢?这些字就没有了。”

迦叶看着她,没有说话。

依依笑了笑,站起来,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没关系,字没了没关系,人还在就行。”

人还在就行。

依依,你在哪儿?

迦叶蹲在那棵桃树下,伸出手,摸了摸树干上那些已经有些模糊的字迹。

“依依”“迦叶”“永远永远在一起”。

字迹被风雨侵蚀了,笔画变浅了,有些地方已经看不清了。但还在。

她刻的字还在。

他刻的字还在。

她的人,不在了。

迦叶蹲在树下,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没有人看见。

王婶在前面跟人说话,没有人注意到后面的他。

风吹过来,桃花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手背上,粉色的花瓣像一只只小小的手,轻轻地拍着他。

他蹲了很久,久到腿麻了,久到风停了,久到太阳从东边走到了西边。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上全是泥土和花瓣的痕迹。他没有拍掉它们,就让它们留在了身上。

那是她来的地方。

他想带走一点。

第三年的秋天,迦叶收到了一张喜帖。

是隔壁豆腐坊的老板的儿子结婚。小伙子姓陈,叫陈大牛,十九岁,在镇上的粮店做事。新娘是隔壁镇上的姑娘,姓刘,十八岁,听说长得白白净净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迦叶跟陈大牛不熟,只是在陈大牛小时候给他看过几次病。但陈大牛的爹陈老倔是个实在人,逢年过节都会给迦叶送一板豆腐,不要钱,说“大夫你照顾我们这么多年,几块豆腐算什么”。

喜帖是陈老倔亲自送来的,红纸黑字,端端正正地写着“恭请迦叶大夫及眷属”几个字。

眷属。

迦叶看着那两个字,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没有眷属。

依依走了快三年了,她没有回来过,没有捎过信,没有托人带过话。她像一滴水落进了大海,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他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回来。也许不会了。也许她在那边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新的爱人,新的幸福。

也许她早就忘了他。

“大夫,到时候一定要来啊!”陈老倔笑呵呵地说,“带上你家那个姑娘!”

迦叶张了张嘴,想说“她走了”,但看着陈老倔笑呵呵的脸,他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好。”他说。

婚礼那天,迦叶换了一件新做的长袍,月白色的,领口和袖口绣着淡淡的竹叶纹。他站在铜镜前看了很久,觉得这件衣服很好看,可惜她看不见。

他一个人去了陈家。

院子里摆满了酒席,红色的桌布,红色的碗筷,红色的蜡烛,红得让人晃眼。新郎穿着红色的喜服,胸前戴着一朵大红花,笑得合不拢嘴。新娘被喜娘搀着,红盖头遮着脸,只能看见一截白皙的下巴。

迦叶坐在角落的位子上,面前摆着一杯酒、一碟花生米。

他看着新郎新娘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每一个环节都热闹喜庆,每一个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是甜的,桂花酿。

依依喜欢的。

他放下酒杯,看着那碟花生米,忽然想起了她吃花生米的样子——用手指拈一颗,扔进嘴里,咯嘣咯嘣地嚼,嚼完了还要舔舔手指。

“你吃东西的样子,不像神女。”他说。

“那像什么?”

“像小孩。”

依依瞪了他一眼,继续吃花生米,舔手指。

迦叶看着那碟花生米,伸出手,拈了一颗,扔进嘴里,咯嘣咯嘣地嚼。

不香。

没有她舔过手指的花生米香。

婚礼散了之后,迦叶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月亮很大,星星很少,风吹得路边的杨树哗哗地响。

他走到医馆门口,掏出钥匙开门,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很黑,他没有点灯。

他摸着黑走到柜台前,在黑暗中坐下来,闭上眼睛。

“依依。”

他叫了她的名字。

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像一个石子扔进了深井,很久很久才有回声。

“依依。”

又叫了一遍。

没有人回答。

他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微微颤抖。

第三年的冬天,又是冬至。迦叶煮了饺子,这次不是白菜猪肉馅的,是素馅的。他想试试,看看自己还记不记得以前的味道。

咬了一口,不好吃。

不是因为素馅不好吃,而是因为他已经习惯了白菜猪肉馅的。人的口味是会变的,变不回去的。

他放下筷子,看着碗里的饺子,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依依走的那天,写了一句话。

“粥是甜的。”

她为什么不写“饺子好吃”?因为她没有等到冬至。她不知道他后来学会了包饺子,不知道他会为了她爱吃白菜猪肉馅而改变自己的口味,不知道他会一个人在冬至的晚上坐在空荡荡的桌前,吃一盘没有她陪着的饺子。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走了,走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带走,什么都没留下。

不对。

她留下了一样东西。

她留下了他。

一个不是国师、不是修行之人、不是众生仰望的存在的他。

一个普通的、会饿会冷会心动会心痛的他。

一个每天都在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人的他。

迦叶低下头,把那盘饺子一个一个地吃完,把碗洗了,把桌子擦了。

然后他走到后院,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抬起头看着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像一个不说话的眼睛。

他看着那轮月亮,忽然说了一句话。

“依依,你也在看月亮吗?”

风从远方吹来,吹得老槐树的枝条轻轻摇晃,像是在点头,又像是在摇头。

尾声

不知道是哪一年的哪一天。

也许是第四年的春天,也许是第五年的秋天,也许是第六年的冬天。迦叶已经不太记得时间了。时间对他而言已经失去了意义,它只是一个不停流动的东西,带不走他的记忆,也带不回他的人。

那天傍晚,他关了医馆的门,准备去后院煮碗面吃。

有人在敲门。

不是那种急切的、用拳头擂的敲门声,而是一下一下的、轻轻的、像是在试探的敲门声。

笃,笃,笃。

迦叶站在厨房门口,听着那三声敲门声,心跳忽然快了。

他走过去,拉开门闩,把门打开。

门口站着一个人。

青色的衣裙,黑色的布鞋,头发扎成一条低马尾,手里拎着一个小包袱。

瘦了。

比以前瘦了很多,颧骨都凸出来了,下巴尖尖的,像一把锥子。

但那双眼睛没有变。

明亮的,清澈的,像山间的一汪泉水。

依依站在门口,看着他,看着这个瘦了老了但依然好看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袍的、手上缠着一串旧佛珠的、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有掉下来的男人。

“迦叶。”她叫了他的名字。

迦叶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眼角多出来的细纹,看着她鬓边冒出来的几根白发。

他伸出手,慢慢地、颤抖地、带着不敢置信的谨慎,摸上了她的脸。

是热的。

有温度的。

是真的。

“你回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依依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回来了。”

迦叶把她拉进了怀里,紧紧地抱着,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三年多的等待,一千多个日夜的思念,无数次的失望和希望,都在这个拥抱里了。

依依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咚。

快得像擂鼓。

“你怎么瘦了这么

笃,笃,笃。

迦叶站在厨房门口,听着那三声敲门声,心跳忽然快了。

他走过去,拉开门闩,把门打开。

门口站着一个人。

青色的衣裙,黑色的布鞋,头发扎成一条低马尾,手里拎着一个小包袱。

瘦了。

比以前瘦了很多,颧骨都凸出来了,下巴尖尖的,像一把锥子。

但那双眼睛没有变。

明亮的,清澈的,像山间的一汪泉水。

依依站在门口,看着他,看着这个瘦了老了但依然好看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袍的、手上缠着一串旧佛珠的、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有掉下来的男人。

“迦叶。”她叫了他的名字。

迦叶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眼角多出来的细纹,看着她鬓边冒出来的几根白发。

他伸出手,慢慢地、颤抖地、带着不敢置信的谨慎,摸上了她的脸。

是热的。

有温度的。

是真的。

“你回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依依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回来了。”

迦叶把她拉进了怀里,紧紧地抱着,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三年多的等待,一千多个日夜的思念,无数次的失望和希望,都在这个拥抱里了。

依依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咚。

快得像擂鼓。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依依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想你想的。”

“你骗人,你以前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跟你学的。”

依依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迦叶,我不会再走了。”

迦叶低下头,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皂角香。

还在。

“你保证?”他问。

“我保证。”

迦叶把她抱得更紧了。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银白色的光洒在两个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纱。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在风中沙沙地响,像是在替他们高兴。

厨房灶台上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弥漫开来,模糊了整个世界。

依依从他怀里抬起头,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口。

“我饿了。”她说,“有吃的吗?”

迦叶看着她红红的鼻头、湿润的眼睛、还有那个怎么都止不住的笑容,忽然觉得这三年多的等待,值了。

“有。”他说,“饺子。白菜猪肉馅的。”

依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你还记得我爱吃这个?”

迦叶没有回答。

他牵着她的手,走进了厨房,走进了那一片温暖的、带着烟火气的、属于两个人的光里。

窗外,月亮很圆,星星很亮,风很轻。

人间很好。

因为她回来了。

拐个神女回现代·终章

楔子·告别

迦叶走的那一天,很安静。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没有漫长的卧床不起。他只是在一个春天的早晨,闭着眼睛,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像睡着了一样,再也没有醒来。

依依坐在床边,握着他已经冰凉的手,没有哭。

她答应过他不哭的。

她的手轻轻抚过他满头的白发——这一世,他活了很久,久到头发全白了,久到脸上布满了皱纹,久到背佝偻了,走路要拄拐杖。但他看她的眼神,从来没有变过。

还是那个在佛堂里第一次见她时,惊鸿一瞥的、心动神摇的、清亮如少年的眼神。

“迦叶,”依依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你等我。”

她把他的手放好,把被子掖好,站起来,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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