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容回到殿中时,歌舞依旧热闹着,只是嫔妃、宗亲们都难免有些疲惫了。
玄凌见陵容回来,问道:“方才去哪儿了?怎么一个错眼就不见你了?”
陵容笑道:“臣妾有些醉了,便在石阶上站了会儿赏月,也吹风醒醒酒。”
夜宴至此,也该散了好好歇息了。
玄凌叮嘱陵容道:“夜宴就要散了,回长杨宫后叫小厨房炖些冰糖雪梨羹,用一些解了酒再睡,不然明早起来要头疼了。”
陵容颔首道:“臣妾知道,皇上也记得解了酒再休息。”
玄凌举杯一如往常几句贺词结束了中秋夜宴。
月亮移到中天,清辉明亮,无需提灯照路也能看清脚下。
甄玉娆喝了不少酒,甄嬛亦是如此。
心中愁思连绵,懒得回宫辗转难眠,两人便并未乘辇,并肩踱步一程。
甄玉娆怅然道:“长姐,宫里这样无聊的每一日,又要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与旁人恩爱,这么多年,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这么多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甄嬛一阵恍惚,从前她看着玄凌与慕容世兰恩爱,看着玄凌与陵容恩爱,如今她看着玄清与尤静娴相敬如宾,玄清纵然不爱尤静娴,可对她却称得上是善待的,不然也不会在太后问及子嗣之时为尤静娴解围。
甄嬛忽然心中泛酸,她的清,在太后面前为他的侧妃解围。
仰首望着明月,甄嬛道:“还能怎么过来?熬与不熬,我还能选吗?一日日就这般过来的。”
甄玉娆道:“是啊,就这么过来。我从前以为自己已经心如死灰,如今才知道真正心如死灰的滋味。”
甄嬛犹自沉浸在清河王为尤静娴解围的心酸中,对甄玉娆的感慨并无反应。
甄玉娆心中漫上一丝凉意,她为了长姐以身犯险,以至于如今不得不困于深宫,煎熬度日,可长姐……并没有那么在意她么?不然何以一句宽慰之语也无。
今夜的玄凌并未饮醉,神智还算清醒,洗漱过后,用了醒酒汤便睡下,皇后回到寝殿时,玄凌已然沉入梦乡。
不必在侍奉他时,听到他对姐姐和另一个女人的惦念,皇后不禁自嘲一笑。
镜中人眼角皱纹脂粉已无法遮盖,这样一张本就不甚美艳的脸,如今瞧起来更叫人无欲无求了。
皇后轻轻碰了碰眼角的皱纹,叹息道:“剪秋,本宫真的老了,如今自己瞧着这张脸,都不愿意多给予目光了。”
剪秋道:“娘娘说得哪里话,您保养得极好,便说是二十来岁也不为过呢!”
皇后摇头道:“不是的,本宫自己知道,自本宫年过三十以后,皇上便再未与本宫亲近过了。”
“贵妃、莞妃她们总这样年轻,仿佛岁月也格外怜惜她们一般。”
剪秋语气里颇带着几分不屑,说道:“哪里是岁月怜惜,是她们在皮相上下足了功夫,什么神仙玉女粉、玉肌散、白玉兰雪膏之类东西保养不算,平素血燕、花胶之类的养颜炖品也没少用,才勉强留得如今这副模样而已。”
外用内服的保养之物皇后也没少用,陵容与甄嬛都只是正常保养而已。
但剪秋这话很衬皇后的心,皇后听着自然喜笑颜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