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眸子轻眯:“你爱你的姐夫,可你有想过吗,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
“不仅如此,他还想杀了你,他将你养大不过是为了利用你,他对你的好不过只裹挟着利益和算计,霍雨浩,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唐舞麟看着他,黑眸深邃,与对方的金色形成鲜明的对比。明明是同一张面容,此刻映射出来的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
火光落在两人脸上,木材在黑夜中发出一声沉吟不住的噼啪爆裂声,萤火在黑夜中无助跃动。唐舞麟终于笑出来:“你是什么东西,幻觉、心魔?还是说相思断肠红的考验还没结束,你是考验的一部分?”
男人不急不缓:“我都不是,我是你身体的一部分,是你的意识载体。”
“你不是。”唐舞麟否决,目光骤然冰冷:“我的意识不会诋毁他。”
男人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几分嘲弄与悲悯:“你说的对,我曾经确实不是,或许让我做个自我介绍,我乃金龙王,龙神的分身之一,从你诞生起我就在你的身体里面。”
“金龙王?没听说过。”唐舞麟漠然。
"你当然没有听过我的身份,我存在的时候你不过只是个婴儿,被你那好父亲和姐夫先后封印,二十六年,我一直存在你的精神识海中,与你的力量融合,小子,你的冰龙武魂有我的一半血脉。”
“哦,所以?”唐舞麟挑眉。
“呵呵。”男人冷笑着,手掌撑着下颚,盘膝而坐,金色眼眸在火光中越燃越烈,他精致的五官透着一股漫不经心:“傻子,被人当猪一样养了那么久,还可笑的替他采花,怎么,让他恢复了之后好杀你吗?”
唐舞麟沉默,过了一会:“我不懂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姐夫应该给你讲过很多事情吧,可他从没对说实话,当年神界大战,我大闹一场神界,你父亲将我复印在你身体里面,后来穿越时空乱流的时候封印松动,又是他已自身武魂为锁加固封印。”
“说起来,你其实也不过只是个封印我的容器罢了。”
听到这唐舞麟眉头微皱,手掌无意识我的握紧,姐夫确实没有告诉他这件事,他只说当初把冰碧蝎武魂给他只是为了护住他的心脉,从未提及封印一事。
金龙王,二十多年……一直存在自己的身体里面?
“所以呢,你现在出现在我的面前又是为什么,封印解除了?”
不,不是。唐舞麟在心底否认,封印没有解除,如果真的解除了,这人会这样坐在面前和自己聊天?或许只是松动,印记削弱,让这家伙有机会有机可乘。
“没有,可我迟早有一天会。”金龙王笑了笑:“我说了,我只是看你可怜,唐舞麟,你为你的姐夫什么都可以付出,可你知道你姐夫是怎么看你的吗,封印的容器?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炸开的定时炸弹,一个未来注定会发狂的怪物。”
他忽然起身,直到目光与唐舞麟对视,那双眼睛残忍又怜悯的看着唐舞麟:“你知道你姐夫封印我的那一天他说了什么吗?”
附在耳边,轻声喃喃,恶魔般低语:“等封印彻底消逝的那一天,他会亲手杀了你。”
黑夜寂静,时间在此刻停止。
唐舞麟呼吸一滞,胸口像是被重锤击中。他闭上眼睛,沉重呼吸一次,再一次睁眼睛时眼中多了些杀意,他抬起头:“所以,你说这么多,无非是不想让我把相思断肠红带回去,可惜你失策了。”
“你滚吧。”
金龙王看着他,忽然笑起来,他嘴角诡异的上扬,四周黑夜笼罩过来,他往后倒退,直至夜幕彻底笼罩,将一切吞噬。
唐舞麟听见曹文蕴的絮叨声,烤鱼的香味接踵而至,一张熟悉的脸庞凑到面前,曹文蕴将刚烤好的鱼递到他嘴边:“你还愣着干嘛呀,到底吃不吃?”
见对方一直没反应,这人不耐烦了,嘿,给他烤好了送到嘴边还爱答不理的,什么玩意呀。
唐舞麟回过神,脑子还有些乱。他推开面前的人,猛地起身站起,曹文蕴一屁股坐在地上,摔了个大列巴。
“不是唐舞麟你抽了,你推我干嘛,你力气有多大你没点逼数——”话骂道一半,曹文蕴目光撇过唐舞麟苍白的脸,他难得的从上面看到了害怕。剩下的话卡在喉咙上,吐不出来咽不下去,他忽然觉得不对劲:“你怎么了?”
“我出去走走。”唐舞麟道,声音有些沙哑。
“哦……行行,你去吧。”曹文蕴没追问,将地上的烤鱼捡起来,去皮还能吃,怪可惜的。
他看着唐舞麟的身影走远,曹文蕴愣神,怎么回事,刚才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唐舞麟眼角闪过什么光亮。
是泪。
沿着溪水往下,月光满盈,杂草野蛮生长漫过膝盖,里面藏着无数细小的生命。唐舞麟捧着花,受到相思断肠红的影响,四周的植物倾垂下头,让出一条路来。
流水潺潺不断,唐舞麟靠着河边坐下,手指轻轻拨弄着花瓣,他看着花,直到眼角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滚落在了叶脉上。
他抿着嘴唇,将花朵拢在怀中,感受着花带来的温度。他想大声哭出来,可心底的难受翻涌,他悲戚的情绪被碾碎在胸口,反复碾压,最后化为了烂泥般的血水,堵在喉头。
真心早就烂在了地里。
唐舞麟屈膝而坐,身体缩成一团,好像这样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伤害到他,可他知道其实里面早千疮百孔了。
“原来,还是不能在一起呀。”
所以,他一直都知道这一切,却还是在瞒着自己,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身体里面有个怪物,我只是封印的容器,就算有一天我注定会死。你告诉我,我会坦然的接受一切的,如果……杀我的那个人是你……我从来都不觉得有什么。
泪水划过眼角,唐舞麟终于忍不住的哭出来,那一刻他又想起了红韵天机藤口中的锦云和那个男人。
我可以为了你去死,你是我的世界,是我的全部,可刀子刺入胸口的那一瞬间,我会疼,我更会恨。
我只恨……我只恨。
我只恨你不够爱我。
可我爱你。
所以我会原谅你。
-
唐舞麟离开的第四十二天,是个艳阳天。
霍雨浩早上起来,往池塘里面撒了一把水草,不久前才放弃的鱼苗浮出水面,一股脑的往水草里面钻。灰灰从檐坎上跳下来,啄着他的裤子往食盆里面拽。
“好好好,别急,马上就给你放。”霍雨浩轻轻在它头上敲了敲,灰灰脖子一缩,顺势蹭着对方脚踝,它跟着霍雨浩脚边,对方走哪他跟在哪。
霍雨浩往它的食盆里放了谷物和植物嫩叶,又收拾厨房,打理好一切,他抬头,如往常一般看着远边,阳光透过山峦落在史莱克城墙上,灰墙红瓦,威严庄重。
这是他回到湖边小屋的第二十七天。
霍雨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回到这里,或许是因为自己曾经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他早已习惯了一切,桌子茶具的摆放,房间的格局,屋外房檐上的风铃……还有,他熟悉的味道。
投喂完灰灰,将院子大门关好。沿着路一直往城内,再走半个时辰就能到史莱克学院,来到海神阁,萧萧早就等候多时,对于还有每天要花费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来史莱克学院,萧萧甚是不解。
住在海神阁不好吗?
没什么不好,就是想回去了。霍雨浩这么回答她。
听到这萧萧脸上路上微妙的神情,她坐在一旁,看着霍雨浩埋头画魂导器图纸认真的模样,萧萧歪头,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家伙了。
罢了,不说这事,她掏出一封拜帖放在桌子上:“看看。”
霍雨浩打开信封,粗略看了两眼:“徐耀要来?”
“嗯。”萧萧点头:“三天后到。”
堂堂日月皇帝到访史莱克城这事霍雨浩并不惊讶,他们当初离开日不落的时候徐耀就承诺过,等他把事情处理完之后会亲自到史莱克城赔罪,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估计是冲着你来的。”萧萧道。
灵冰斗罗重回史莱克这事传得很快,徐耀那小子萧萧听说过,据说是个聪明狠厉的主,知道灵冰回来,没理由猜不到霍雨浩的身份。
这小子估计现在心情很微妙吧,原本以为是那位先祖的后代,没想到居然是本人,甚至还设计差点害死他。
“大概是为了天穹。”霍雨浩道。
霍雨浩能隐约猜到徐耀是为了什么而来,那件在回星白塔下发现的魂导器太过于陈旧,里面的许多核心阵法需要重新锻造,可如今的日月帝国已经找不到一位九阶魂导师了。
但霍雨浩能,他成神之前就是一位高阶魂导师,后来去往神界也没丢下魂导器的建造,甚至已经达到十级魂导师的水准,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懂魂导器。
“哼,伤了你想要用你,这世上哪有这么理所当然的事情。”萧萧撇嘴。
“看看吧,他知道自己犯了错,来也是为了找我,自然不会空手而来。”霍雨浩道,他抿了一口自己泡的茶水:“总得要看看他的诚意。”
萧萧咂咂嘴,默了一会,两人都不在说话,海神阁只听见霍雨浩刷刷的画图声。那些魂导器图纸霍雨浩当初来史莱克城的时候就开始画了,画了许多年,他将画好的图纸装订成册,一直保存在湖边小屋里面。
因为稀有金属的匮乏,魂导器已没落了两百年,斗罗大陆回归到了最原始的魂师修炼时代。可霍雨浩知道,魂导器不会一直落寞,后世的人会发现新的稀有金属,魂导器会发展,会渐渐地融入人的生活当中。
这个时间会很漫长,可是霍雨浩还是想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而他如今能做的,或许也只是画出一张张精妙的锻造图纸,流传给后人。
“话说,已经四十多天了。”萧萧望着窗外,百无聊赖道。
霍雨浩画图的手一顿,他放下笔,将图纸一角摊开:“嗯。”
那一声不轻不重,可萧萧却偏偏从中察觉出了一丝酸涩。
她顺着话往下说:“我还挺想那小子的,也不知道这段日子怎么样,相思断肠红……哎,话说当初你替舞桐采的时候,遍体鳞伤的回来,可真把我们吓死了。”
“按理来说落日森林离这里二十天的路程,快的话应该早就回来了吧。”
笔尖戳破图纸发出一声脆响,霍雨浩停下笔,将画废的图纸丢在一旁,重新换了一张新的:“可能是路上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吧。”
“哦。”萧萧点头,她眯起眸子,只用着审视的目光看着霍雨浩,空气中带着晨间的花香,清新宜人,可她知道,那一刻,霍雨浩的心乱了。
雨浩,你知道吗,你越是装作不在乎,其实越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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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其实雨浩说过,如果有一天舞麟失控,他会亲自杀了舞麟,金龙王也没说错。嗯,封印还没有解开,其实已经很松很多了,冰火两仪眼那一滴极致之火的阳泉冲抵了冰碧蝎的寒冰封印,再加上本来时间越久封印效果接越弱,解开封印就差临门一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