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质问

“哦。”萧萧点头，她眯起眸子，只用着审视的目光看着霍雨浩，空气中带着晨间的花香，清新宜人，可她知道，那一刻，霍雨浩的心乱了。

雨浩，你知道吗，你越是装作不在乎，其实越在乎。

你真的能认识自己的心吗？爱情，情亲，你到底想要什么，那个孩子在你心中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可她不说，有些事情不需要她去点，需要霍雨浩自己去领悟。

萧萧默默走到一旁，帮他整理图纸，两人都不说话，听见落笔的刷刷声，纸张翻页的哗然，萧萧将图纸装订在一起，又忽然道：“唐门门主也想见你，有些事情，我们需要提前做准备。”

霍雨浩放下笔：“那就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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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莱克学院徐耀八年前偷偷来过，那时候他十四，他独自一人跋涉从日月帝国来到史莱克城，他站在街道上，看着史莱克城高耸的灰色城墙，红瓦钟楼，房屋林立，与日不落那座落寞的钢铁之城很不一样，史莱克城透着历史的沉重岁月感。

他以流浪者的身份穿梭街道，抢了五岁幼童的糖葫芦，踹倒路边黄狗的狗盆，他坐在茶楼外，听着楼上百姓谈论今日趣事，史莱克城今年又多了几位后起之秀。无意中听到有人谈起那位传说中的镇国之鼎，心中无限向往。

于是他来到史莱克学院，借着交换生的名头想要进去，可是他的谎言太过于拙劣，一身破烂的衣服着实站不住，守院的老者将他拦住在外。他气的在学院外守了一天，守院者看不下去了，在校门外买了一条烤鱼递给他。

“吃了这条烤鱼你就走吧，史莱克非本院生不能入内。”

徐耀咬着烤鱼，他坐在花坛上：“可我还是很好奇，很想进去，你见过镇国之鼎吗？”

“没有。”守院者摇头，他今年七十有二，当了史莱克学院四十年老师，可是从未见过那位镇国之鼎。

“你不好奇吗。”徐耀又问答。

“好奇，谁不好奇？可除了海神阁阁老，谁也没见过那位传说中的镇国之鼎。”

徐耀不说话了，他小口咬着烤鱼，焦香酥脆，比他吃过的任何烤鱼都好吃。一边咬着，目光却未从面前的史莱克学院上离开，人总是对自己触不可及之物好奇。

比如那位传说中的镇国之鼎，又比如八年后，那位突然出现的灵冰斗罗。

再一次踏入史莱克城的时候，城中景色没变，城墙还是那个城墙，钟楼依旧伫立，徐耀却不如曾经洒脱，他前后簇拥着士兵守卫，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日月帝国护国斗罗之一的林子谦。

“陛下，请。”来迎接她的是史莱克学院院长周婉婉与藏宝阁宿老庄青瓷。史莱克学院如今七位封号斗罗，镇国之鼎萧萧、白龙斗罗唐舞麟、青鹰斗罗周婉婉、妙音斗罗庄青瓷、幽冥斗罗问鱼、若水斗罗许十三、月狼斗罗石武。

其中镇国之鼎久居海神阁，幽冥、若水两位常年任务在外，月狼斗罗闭关两年，如今的史莱克学院其实是周婉婉与庄青瓷管理。

徐耀抬手朝着两位行礼，他年纪幼，魂力最低，纵然贵为皇帝，可史莱克学院万年中立，从不依附任何势力，他作为晚辈也该行这一到礼数。

跟着周婉婉进入史莱克学院，正是下课时间，学生成群结队回宿舍，又好奇的人看着院长带着人入内，不由低头私语，也有知道消息的人站在一旁，目光是不是看着徐耀及身后的守卫。

“据说那位年轻的，是如今日月帝国的皇帝。”

“那他身后的老者，是护国斗罗，你说是哪一位？”

“猜猜？”

周婉婉扫了他们一眼，挥袖道：“要去上课的都去上课，没课的回去修炼。”

她一说，学生顿时散开，谁也不敢多停留。周婉婉带着他们入藏宝阁，历来拜访史莱克的贵客都暂住在这。

“今日不能见镇国之鼎吗？”徐耀皱眉道。

周婉婉莞尔一笑，看着徐耀及身后的护卫：“各位远道而来舟车劳顿，今日好好休息一晚，明日便会安排。”

徐耀不在说什么，等周婉婉离开，他独自一人在史莱克学院散步，已经是黄昏，广场零零星星还有几个学生，他漫步走到海神湖畔，落日余晖掩映金色湖面，水面粼粼回荡。

几个学生沿着湖边散步。

“好像和皇家学院没什么不一样。”他坐在长椅上道，风迎面而来。

传说中的史莱克学院，抛开大陆第一学院的名声，其实与普通的学院并无什么不同。

他坐在岸边许久，久到空虚挤满胸腔，海神湖一叶小舟从对面的海神阁而来，有人靠岸停舟，将船桨放在两侧。那人看见徐耀，微微愣住，随后目光右移，当做没看到一般朝旁边走。

“灵冰先祖这么无情的吗？我这么大个人，既然认识，好歹打个招呼。”

霍雨浩停下脚，深呼一口气，回头看他。金色余晖照亮半边脸颊，连耳边散乱的发丝也被染成金色，又燃起一丝橘红。那双眼眸在阴影中，透着无奈：“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徐耀笑了笑，笑容中带着几分迷惘与局促。

霍雨浩静静地看着他，他没办法对着一个曾经想要害自己的人报以平常心态。

“确实没什么好说的。”徐耀说到，他目光凝望着水面，他来史莱克学院为了两件事情，其中一件是为了霍雨浩，可徐耀觉得现在不是个谈话的好时机。

“你一个人吗？”徐耀还是找了个话题聊：“那个一直跟在你身旁的人，今天不在吗？”

霍雨浩没理他，直径朝下外走去。

他听见身后徐耀的叹息：“真可惜，我还以为他一直会在你身边呢。”

霍雨浩还是未回头，直到身影逐渐消失在眼前，徐耀掩面，他忽然觉得此时的黄昏格外的刺眼。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霍雨浩。

灵冰斗罗，修罗之瞳，传说中三生武魂的天才，史莱克学院最年轻最伟大的高阶魂导师，魂灵的创作者，那样伟大的人，是怎么活成这样这副模样？

失去了魂力，连作为魂师的锋芒也消磨殆尽，温润得好似一块无瑕的美玉，又像是一只任人摆弄的猫。

他眯起眸子，狭长的眸光射出捉摸不透的思绪，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长椅扶手。

他真的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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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校园门口，两道路灯已经亮起。

霍雨浩找个临街的位置坐下，等到暮色完全降临，街上的人归家，他抬起头，看着漫天星辰，月上树梢，才终于起身站起来。

这半个月他都是这样坐在史莱克的院门口到半夜。

今天……应该也等不到了。

他一路往城外走，街上没什么人，路灯照亮，一眼看去，前方的道路明暗交替，仿佛没有止境。虫鸣阵阵，偶尔有野狗声从旁边的巷子中传来，空气有些潮闷，或许是明天要下雨的缘故。

霍雨浩听见了马蹄声。

深夜纵马扰人清闲着实可恶，那个声音由远到近，踩在石板上清脆作响。

霍雨浩心口猛地一提，他看向远方，两道身影从长街尽头而来，快马踏过疾风，带着年轻人有些急促的吆喝声，马鞭扬起，又高高落下。

直到相隔十米的距离，为首的人忽然拽马，骏马忽被控住，来不及减速，两支前蹄抬起，在原地打了个转。马上的年轻人牵住缰绳，又拍了一下马背，黑马四脚站稳，踩着小碎步朝霍雨浩来。

哒哒……哒哒。

黑夜中那人的身形逐渐靠近，霍雨浩看清了来人。唐舞麟坐在马背上，目光居高临下，深黑色眼眸沉淀着黑夜的光，他看着霍雨浩,错愕、缱绻。

霍雨浩也看着他，他上前一步。

唐舞麟比他更快，他跳下马，几乎是疯了般的将霍雨浩拉入怀中。相拥的那一刻，唐舞麟猛地呼吸，他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害怕此时的一切不过只是他长久奔袭的幻觉，可触碰时的血肉不会作假。

泪水夺眶而出，他将头埋入霍雨浩颈窝。

霍雨浩感觉自己脖颈湿润了，是泪，又或许是唐舞麟一路回奔时的汗，湿漉漉的粘合在一起。他闭上眼睛，没有推开他，对方急促的呼吸声拂过耳畔，双手用力地环抱着他，过了一会儿，力道又稍稍松开。

“我回来了。”唐舞麟沉声道。

“嗯。”霍雨浩点头。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街上走？一个人，很危险。”

霍雨浩解释：“绘图纸绘的太专心，忘了时间。”说完这霍雨浩感觉胸口一阵酸涩，他在想，自己自始至终都是个软弱的人。

他还是没有勇气去说出那一句。

我是为了等你。

曹文蕴牵着马，只看到两人相拥的这一幕，他叹了一口气，当做没看到的撇过头。

“这样呀。”唐舞麟并未深究，他从储物戒指中掏出相思断肠红，捧到霍雨浩面前，欣喜到：““你看，相思断肠红，我带回来了，有了它，你的魂力能够恢复了。”

他是那样小心翼翼，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珍宝，送到心爱之人的面前。

霍雨浩只看着他，看了许久，他没有接过那多相抵断肠红，只是摇了摇头，退后一步。

“你……不要吗？”唐舞麟心凉了半截，脸上勉强扯出一丝笑来。

“唐舞麟，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么多，没有这朵花，依靠其他的，我依然可以恢复实力。”

唐舞麟离开后，他每天都在担心。当年的他为了摘下相思断肠红没了半条命，险些落下终身残疾，冰火两仪眼里面有多危险，没人比他更清楚。害怕曾经的事情再一次上演，害怕冰火两仪眼里面藏着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魂兽，害怕唐舞麟受伤，可更害怕的，是唐舞麟真的为他摘下了这朵花，是这段不甘的感情被冠以爱情之名。

小舅子爱上了自己姐夫，唐舞麟，世间的流言蜚语会把你撕碎的，你知不知道？

唐舞麟不知道，他站在原地，双手颤抖的，那朵花孤零零地悬在他手中。明明是被爱意浇灌的花朵，却得不到所爱之人的认可。

“霍雨浩，你为什么不愿意接我的花？”泪水划过眼角，他心中似乎隐约有一个答案，可唐舞麟不愿意承认。他的爱能得到相思断肠红的认可，却捂不热霍雨浩那颗冰冷的心。

“是你知道，你迟早有一天会杀了我，所以愧疚吗？”

霍雨浩愣住，他看着唐舞麟，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回答我！你不敢爱我，是因为我身体里封印的那个怪物吗？”唐舞麟步步紧逼，声音嘶哑：“在你心中，我不过只是封印的容器，等到封印消失的那一天，我是不是彻底没用了。”

霍雨浩的眼神逐渐冰冷。

“谁告诉你的？”霍雨浩质问道，上前一步死死拽住唐舞麟的衣袖，双眼通红，藏着压抑不住的杀意，发狠般地低吼：“是他吗！？”

“他醒了，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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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这些章的时候想了很久，感觉这段剧情转折得有限生硬，感情线也处理的不好，但是确实短时间之内想不出来更好的发展了，磨磨蹭蹭的写了这章，后期有机会会修改。其实舞麟的感情一直都很拿得出手，他自始至终都爱着雨浩，相反雨浩倒是一直处于一种迷惘矛盾的情绪中，他总是说舞麟不懂爱，其实雨浩才是最不懂爱的人，他的身份摆在那里，也更不敢爱。不过写了这么久，他马上也要看透自己的内心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