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天穹之上,无数透明且细白的丝线在天空的最顶端交织着,如同浮云一般,包裹着整个世界。
这天道丝线混乱无措且蕴含规律的运行着,位于世界的最顶端与外界的边界,仿佛如同遥远的孤岛之上。
仿若世上最具规律的珍宝。
而原本平静如水且又紧密有序的丝线突然一阵颤动,就像是一粒石子落入水面一般,溅起层层波纹,又像是一柄利刃,戳破精密的绫罗绸缎,抽出其中条条纺线。
精密且规整的天道丝线被戳出一个洞来。
无形的力量,将透明的丝线从天穹之上一条一条的拽落尘埃。
牵一发而动全身,密集的天道网发出一阵又一阵的震动,好似在宣泄心中的不平,以及对于窃取者的愤怒,但又只能无可奈何,延伸向那被戳破的漏洞。
密密麻麻的丝线,拆东墙补西墙企图将那破掉的伤疤进行修复,但这样一来,周围的丝线也变得稀薄了。
那雪白的线段像是天上坠落的白金流星,又好似屹立于众生之上世界树的树根。
丝丝缕缕的不下几十根,他们统筹划一,像是流光一般从天穹之上往人间伸出一条触手。
随着时间与光阴长河的流逝,不消片刻那天道的丝线汇聚于一座由白金烈火构成的殿堂之上。
他们相互盘踞,相互交织。
黄明已经被眼前这幅景象震撼得无以言表,这可是以人力胜天的壮举。
那可是天道丝线,祂有许多名字命运,宿命,以及“道”,是这个世界意志的化身,更是一台精密无比的仪器,操控着天下众生,管理着山河万物、日月星辰。
黄明可不敢保证仅凭外界的几十道结界以及禁制,能挡得住天道的窥视。
但说到底,结界和禁制终究是为了防人,而挡不住天道。
白金焰大殿的穹顶上,几十根丝线盘踞在此,时而似游蛇,时而似潜龙,犹如阴阳两极缓缓流转。
随之平衡被无形的力量打破,宛若闻到血腥味的群蟒,前赴后继,争先恐后往下方冲去。
本以为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雪媚娘娇躯微微一颤,难以言喻的恐惧感席卷全身。
还不等其有所反应,那半透明的丝线就钻入雪媚娘太阳穴!
天道丝线前赴后继,争先恐后地钻入其脑海,那小小的脑海仿佛像是无尽的深渊一般,贪婪的吞噬着天道的丝线。
感受到脑海中的异物,雪媚娘刚想挣扎,就感受到一股又一股的神秘力量钻入大脑之中,散发着一种玄奥又诡秘的气息,随即她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般,一动也不动,任由那些丝线的入侵。
黄明目光灼灼的看了这一幕,他看到的是登仙的希望,更是自己宗门进入辉煌壮大的契机。
但还是按耐住了心中的躁动,毕竟光是殿堂的白金焰他都毫无办法,唯有通过天机阁阁主的权限才能进入殿堂。
“开门吧,林宗主。”黄明尽量保持自己的语气平淡。
林闻时看了看闪烁着奇异光辉的白金殿堂,再次想搓搓衣摆,但随即想起衣摆已经破了,只能不甘的向殿堂走去。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现在是在等待着什么?虽然他知道这几乎不可能。以他的位格,完全能抵挡所有的卦卜。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破局的了。
哪怕走到殿堂门前他心里依旧有所希冀。
咔擦—!
一道声音在空旷的祭台上显得格外明显,二人心中一惊,迅速向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祭坛天空中竟出现了无数裂痕,随着声音的再度响起带点虚幻的透明的天空居然破碎了,破出一个大洞,可以清晰的看到外面真实的天空。
“怎么回事?”
“是有人打破结界和禁制,那可是几十条禁制和结界啊!”
“难道是魔尊攻来了?”
“……”
负责祭坛的弟子们神情略显惊恐的讨论着,都对未知的变故感到恐惧,毕竟光是从缝隙中传来的气息就已经足够吓人了,那要是真的降临于此,那该有多恐怖?
“黄明——!”
一声呐喊透过裂缝传进结界内,那一声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怒火,要将那人燃烧殆尽,又好似幽魂索命,充满无尽的怨恨。
听到这一声的黄明只感到周身汗毛根根竖立,也顾不得眼前的成果,迅速向着一处密道走去。
“该死!居然在这个时候找到了……”暗骂一声黄明已然打开了密道的禁制。
他是已经预料到了唐季月的神格绝不会轻易将自己杀死,那也仅仅是杀死而已,就怕对方强行将自己控制住,等到时祈年等人来,那样自己也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为以防万一,他自然做了万全准备,特意在祭坛附近留了一处隐秘的密道。
看向虚幻天空,此时虚假的天空已然布满裂痕,像是虚假的幻影,逐渐破碎即将展露出真实的篇章。
嗡——!
密道所蕴含的力量缓缓显现,近乎是卡着唐季月打碎最后一条禁制的瞬间,一脚踏入密道之中。
玄奥的空间之力将整个人都剥离出原本的所在地,宛若瞬间从这片空间消失了一般。
轰隆轰隆!
几十道结界与禁制终究只能拖延一会儿,而这会儿时间却刚好能让黄明逃离这里,而如今禁制与结界终究是坚持不住,开始分崩离析。
“嗯?气息消失了?”唐季月喃喃自语。
随即闭上双眼,感受周围空间的波动,其实大多数人对于空间的概念都是较为模糊的,统称之为虚空界限,简称虚界。
而截云断泽的蒋湛,所属的便是异种灵根虚界单灵根。
在经历过霜天华地与截云断泽两大绝技洗礼的唐季月,自然不可避免地使其沾染上了两种绝技的特性。
而其中自然就有虚界感知。
无形的另一层空间叠加在真实之上,给人虚幻又朦胧之感,在那混乱无序之中一条极其规整平滑的道路显现而出。
“找到了……”
说着下一刻唐季月分化出身外化身,化身打碎虚空,朝着那方向追了过去。
随即看向呆在原地的林闻时,以及那伫立在祭坛之上的辉煌宫殿。
林闻时默默看着这一切,张了张嘴,一呼一吸间竟没说出一个字,最后只是抿了抿唇,默默伫立着。
高处的人缓缓落下,高空俯视的他一袭白衣,三千暮雪般的青丝随风舞动,与之相较,仿若真的仙人降临。
“现在还来得及吗?”
林闻时抬头望着他,喉结滚动一下,一时间只感到喉咙干哑难耐,才缓缓开口:“不……仪式已经开始了,你……”
“来晚了。”
听闻唐季月眼神一凌,隔空出手,一拳轰在对方胸膛上。
砰!
哪怕只是隔着空气林闻时的胸膛也因此凹陷下去了,同时传来阵阵骨裂声,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着一旁的墙壁飞去。
——轰隆!
坚硬的秘制岩石因此被撞出一个大洞,龟裂的痕迹沿着墙壁向四周扩散,烟尘四起。
“咳咳咳!”
林闻时口中吐出几口鲜血,从坑洞中狼狈爬起,原本一尘不染的衣裳布满了灰尘,宛若跌落泥潭的佛像,浑身沾满污浊。
“这是给媚娘打的。”他淡淡道。
“咳咳,我知道,这是我应得的,咳……”
“为什么要置雪媚娘于死地?”
林闻时沉默了好一阵,不知是因为血液流进了气管还是别的什么,缓了好一阵才开口:“断罪判……”
光是这短短的三个字林闻时就好似已经花费了全部的力气,双眼紧闭,不再说话,哪怕身体在不由自主的颤抖,也不愿再看向面前这人。
唐季月听到这三个字一切都懂了,是黄明与林闻时签订断罪判的契约,契约一旦签订,绝不能违背!
哪怕是使用者自己!
深深地叹了口气,最终没再说什么。
“她在等你……”
听闻唐季月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点了点头,随即向那燃烧着白金火焰的殿堂走去。
说来也奇怪,那殿堂的大门本应该由天机阁阁主才能打开,但唐季月还未到门前,那大门就已然自动展开。
就连殿堂周围的光彩也跟着明亮了几分。
随即目光向里投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