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首尔老城区那条狭窄的后巷里,李龙馥和韩知城正抄近路往宿舍走。龙馥的金发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晕,他正侧头听韩知城讲今天录音时发生的趣事,笑声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溢出,就被眼前的一幕生生掐断。
巷子深处,一个男人倒在X泊中,而另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身影正蹲在S体旁,手里握着一把仍在滴X的D。那人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撞上了他们的视线。
龙馥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他下意识地攥紧了韩知城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韩知城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瞳孔剧烈收缩——凶手已经站了起来,正朝他们这边迈出一步,眼神里满是警惕和S意。
跑?不行。这条巷子是死路,转身跑只会激怒对方,暴露他们看清了一切的事实。凶手会追上来,会……龙馥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千分之一秒内,他做出了决定。龙馥猛地松开韩知城的手,转而用一种极其夸张的摸索姿态向前伸出双臂,同时用英语大声说道:“噢天哪,知城,这里的路灯是不是坏了?我什么都看不见!”
韩知城几乎是立刻接上了戏。他僵硬了一瞬,随即也把手伸出去乱摸,用韩语颤抖着回应:“是啊……太黑了,龙馥,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他的声音在抖,但他强迫自己维持着盲人那种茫然无焦距的眼神。
为了演得更逼真,龙馥咬了咬牙,故意偏转方向,让右肩狠狠撞上了巷子墙壁的砖面。剧烈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眼泪差点飙出来,但他不敢停,顺势蹲下身,假装摸索地面:“绊到什么东西了……”
凶手停在了原地,目光狐疑地在他们身上来回扫射。韩知城感觉到那道视线像刀子一样刮过皮肤,他不得不也学龙馥的样子,故意绊了一下,膝盖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两个人就这么狼狈地“摸索”着,互相搀扶,跌跌撞撞地挪出了巷口,直到拐过街角,才敢撒腿狂奔。
回到宿舍时,两人都面色惨白。龙馥的右肩已经肿了起来,韩知城的膝盖也在渗血。他们还没来得及喘匀气,门就被推开了——黄铉辰、方灿和李旻浩同时出现在门口,显然是接到了他们惊慌失措的电话赶回来的。
黄铉辰一眼就看见了龙馥肩膀上的淤青和凌乱的金发,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龙馥搂进怀里,手指轻轻碰了碰那片红肿:“龙馥,你的肩膀怎么回事?你们到底遇上什么了?”他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压抑的怒意和心疼。
方灿则直接走到韩知城面前,蹲下身查看他膝盖的擦伤,眉头拧成了死结:“知城,冷静点,慢慢说。你们电话里说什么‘撞墙’‘装瞎’是什么意思?”他的澳洲口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更明显了。
李旻浩靠在门框上,双臂环抱,但那双平日里慵懒的狐狸眼此刻锐利得吓人。他盯着韩知城还在发抖的手指,声音冷得像冰:“别告诉我你们干了什么蠢事。”
韩知城抓住李旻浩的衣袖,指节颤抖:“我们……看见有人S人……凶手也看见我们了……”
龙馥从黄铉辰怀里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惊惧:“我们只能装成盲人……铉辰尼,如果不那样,他会觉得我们看清了他的脸,他会……”
“所以你们就撞墙?!”黄铉辰猛地提高了声音,双手却小心翼翼地托着龙馥的脸,拇指擦过他额角渗出的冷汗,“要是他当时走过来戳穿你们怎么办?要是他根本不信呢?你们有没有想过后果?!”
方灿猛地站起身,来回踱了两步,拳头攥得咯吱响:“龙馥,你是我弟弟!你——”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韩知城,“还有知城,你们太冲动了!为什么不直接跑?”
“死巷。”韩知城低声说,声音嘶哑,“跑不掉的,方灿哥。”
李旻浩终于动了,他走过去,一把将韩知城的脑袋按进自己肩窝里,力道很大,但手掌在轻轻拍他的后脑勺:“下次再有这种事,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们。”他的语气依然冷硬,但韩知城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
黄铉辰把龙馥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却无比后怕:“菲菲……你吓死我了。你的肩膀……”他不敢用力,只能虚虚地环着,仿佛怀里是易碎的琉璃。
龙馥把脸埋进黄铉辰的颈侧,闷声说:“对不起,铉辰尼……但当时只有这个办法。”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黄铉辰的衣摆,后怕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让他整个人都在轻颤。
方灿叹了口气,走过去揉了揉龙馥的脑袋,又拍了拍韩知城的肩:“行了,人没事就好。但你们记住——以后再有这种情况,命比什么都重要。”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报警的事我来处理,你们今晚谁都别单独待着。”
李旻浩沉默地拉起韩知城的手,把他往自己房间里带,经过黄铉辰身边时低声说:“今晚我看着他。”黄铉辰点了点头,低头在龙馥冰凉的额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走吧,幸馥儿,我给你上药。”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方灿站在窗边,面色凝重地拨通了报警电话。而他身后紧闭的房门里,两对恋人正用各自的方式,试图抚平今夜惊魂留下的每一道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