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雾气打湿了窗户。
景漓坐在电讯科里,手背上有月光照着。
老陈已经走了,只留下一句话:六点前如果他不去教堂,就当叶子文死在苏州河那天起算。
景漓靠着电台,摸着手里的怀表对,真正的叶子文早就死了,在一条下雨的小巷里,手里还抓着半张没寄出去的信。
从那以后,他才穿越到这里,顶着这个身份活到现在。
外面传来一声汽笛。
他站起来,走到铁柜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拿出一套蓝灰色西装和一副金丝边眼镜。
这是松本副官常穿的衣服。他又从桌底拿出一张照片:一个女人穿着旗袍,戴着面纱,站在教堂门口。
这张照片是假的。
他把照片放进衣服内袋,开门走出房间。
他走路故意踩出声音。他知道有人在听,有人在看。七十六号的人无处不在。宫崎也在等消息。
审讯室门口的红灯灭了。
但他知道宫崎没走。
他去了松本的办公室。钥匙是他之前拓印的。门开了又关上。他反锁,打开台灯。
保险柜藏在书架后面。他移开三本书,输入密码。那是松本妻子的生日,酒桌上听来的。咔的一声,柜门开了。
里面有很多文件袋,写着“夜莺”“青松”“竹节”。最后是一本黑色笔记本,没有名字。
他翻开本子,快速查看。全是日文记录,夹着中文缩写。第十七页写着“白鸽”两个字,下面说:“教会区女教师,每周三、五下午三点祷告,身份待确认。”
这是他三天前放进去的假情报。
他用小相机拍下几页。快门被布包住,没发出声音。拍完后,把本子放回原位,关好柜子,摆好书。
一切恢复原样。
但他没有走。
他坐在松本的椅子上,拿起钢笔,在一份报告上签字。字迹和松本一模一样。
然后他撕下一张白纸,写下:
“据可靠线报,‘白鸽’将于明日三点出现在教堂地下室,携带英美联络信件。建议提前布控,勿惊动目标。”
他把纸条折好,装进信封,盖上火漆印章——那是他仿制的松本私章。
做完这些,他关灯出门。
回到电讯科时,天开始发白。雾更浓了。
他坐在电台旁,静静等着。
六点整,教堂钟响。
第一声响起时,收音机自动打开,播放《平安夜》。
第二声响起时,走廊传来脚步声。
第三声响起时,宫崎带着四个特务冲进来,枪口对准他的胸口。
“你昨晚去了松本办公室?”宫崎盯着他。
“我正要汇报,我发现了一个重要线索。关于白鸽的。”
宫崎接过,打开看,脸色慢慢变了。
“为什么不先上报?”
“因为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但在教堂藏间谍,太离谱了。我想亲眼看到她被抓,才敢相信。”
宫崎沉默一会儿:“你比上一个聪明。”
“我只是说实话。”
“好。”宫崎收起信,转身下令,“封锁教堂,所有人不准进出。我要亲自见见这位白鸽……”
门关上了。
景漓坐下,手指轻轻敲了桌面:三短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