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的话,其实系统zraz,也是想让她回来的吧?
那为什么……当初的任务是这个。
任务解析错误,还是出现了预料之外的事情?
这件事情暂时得不到答案。
而有些人想知道的是——
“你会死去吗?”
连春觉望着姿势闲散着坐在凳子上,靠在梳妆台上的华贵女人。
他一直都有经历过死亡,把他带大的第二家福利院里寿终正寝的老院长,他上高中时教自己数学的那个因病而英年早逝的老师,每次去的葬礼,也只是一身黑色衣服,沉默的站在碑前,没有哭泣,没有眼泪,只有一束苍白而清香的白花。
可是没有一个人像维拉蒂尔·爱丽丝给他的感觉深刻,他们之间的时间间隔了不止一个世纪,而有关于这个人,她的一切,似乎早已无法去追寻。
漫长的时间把她打磨成这幅样子,在即将死去之前,也是一份煎熬。
——我要死了,我的爱人也要死了,我是要走在你前面,替你铺平这条路更好,还是和你一起死更好。
可我从始至终都不想你死。
“那对于他而言太残忍了。”
那对你来说也很残忍,连春觉无声的补上自己的观点。
沉默的对视之下,维拉蒂尔·爱丽丝微微露出一个笑容,她的笑容温婉,深灰色的眼里流露出长辈对待晚辈的温和,她伸手扯了扯华贵艳丽的长裙,波兰那鞋踩在地上,没有一点声音。
“我说过,不用这样看我,你不需要可怜、心疼、亦或是为我悲伤,这样的结局,在你还未到来的很久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了,也是你来了照样无法改变的。”
连春觉于是没有再说话了,只是定定的看着她,想要把这个人记在心里,他的目光深沉,流露出一种无法抑制的悲伤,年轻的属于这一辈的深灰色眼睛,正静静的凝视着上一代。
他们没有血缘,没有相同的人生经历,甚至不在一个时代。将他们联系起来的,仅仅只是一张预言家卡牌,与这个所谓的“中霜路”副本。
“你知道怎么用那张卡牌吗?”
维拉蒂尔·爱丽丝出声询问,连春觉下意识的低头更想被自己握在手里的预言家卡牌,只见紫色圆纹藤蔓花色的卡牌上,完全黑色,像是被“无云无月之日”浸染的浓重墨色上,正竖立着一轮弯月,弯钩细长,泛着柔和的白色光晕。
而立于弯月之上的预言家,身着一身蓝色长袍,双眼被一截干净的白色绸缎遮住,立于弯月之上,低垂眼帘与头颅,虔诚万分的双手合十。
“……不知道。”
连春觉的声音低低的,有些茫然若失。
“我教你吧,这也是我唯一能会教你的了。”
维拉蒂尔·爱丽丝又对着他笑了笑,笑容温和。
“……好。”
-
“你叫什么名字?”连春觉忽然问。
他的手里握着那张铁质的预言家卡牌,边缘册的部分已经被他摸的微微发热,连春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的女人。
“我?维拉蒂尔·爱丽丝。”
维拉蒂尔·爱丽丝夫人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她愣了愣,歪头笑着对他点了一下,笑容灿烂,语气轻松。
“不,”连春觉摇头,强调道,“我说的不是你在副本的名字,是你现实中真实的名字,在你还没有进入到副本,没有来到海德里围岸,甚至更早之前,你的名字。”
那才是你真正的名字,我不希望在你死之前所听到的,和那些被说服的和无法逃脱的命运,我想知道你曾经的明媚光辉,想知道你的期待。
正如你期待耶里斯·则尔加伯爵继续活着那样。
维拉蒂尔·爱丽丝这下子是真的愣住了,她定定的看着那双眼睛,好像忽然在这一瞬间,在这里,停滞了想法和思考,变得跟一张纸空白的一样,背后的那张椅子,他从来到这里就一直坐着,从前从未觉得有什么,现在却忽然硬的她忽然觉得有点儿硌背。
……我叫什么?
我是谁?我要去哪?我来自哪里?
这三个问题是世界的哲学三大问题,有人无时无刻不在思考着这个问题,却从来没有人能够真正的答出。
你要问我是谁,我会告诉你的我的名字;那是一个很好听的,但几乎已经被她遗忘了。
“我叫苏离欣,不是离心率的离心,是离开的离,欣欣向荣的欣。”
有人说名字是最短的咒,是你一生的枷锁,是你无法摆脱的字,可也有人不想摆脱,想要被牢牢拴住,那样的话就可以记得来了,不会迷失人在中途,即使死亡之前也可以知道,是上天堂,还是去见黑白无常。
你要问我要去哪,我想告诉你我的目的地;
我想回家。
我真的很想回家,真的,没有骗你。
你要问我来自哪里,我可以说我来自我母亲的子宫、来自我的家乡、来自我的城市,来自我的国家。
我有很多想去的地方,也有很多来自的地方。
“苏离欣……”连春觉呢喃着这个名字。
“很好听,前辈,真的。”他也露出一个微笑,不希望对方因为自己的难过而独自悲伤,亦或者反过来担忧他。
“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名字,但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在想……是不是因为这个名字,才有了我现在的那个那些欣欣向荣的地方,
可是苏离欣啊,离欣,离开那样一个欣欣向荣的地方,于是我来了这样一个冰冷、孤寂、没有人的地方,不知道多久才能死去,亦或者离开的孤独岛屿。
点不了灯的城堡,失去爱人化为白骨,还要被硬拉着存在的领主,明明已经尽了全力,却还是被抛弃、被留在这里的我……”
在这批人还没有到来,在这个副本没有被重新开启之前,这几乎是一个无解的局,他们唯一能做的只有坚持,或者被恶魔奥威尔折磨着变成疯子。
就算手里有着那张明月的预言牌又如何?预言终究是预言,不是当下的现实,当你得知了预言的未来,那么未来就已经被改变。
又或者,得知了预言也无法改变,只是徒劳的提前知晓死亡和无能为力。
“你走吧,你还要任务,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