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后她转过身,声音在晨雾里变得有些模糊。

“对了,我听父亲说,鼎之二字,取自问鼎天下,任重道远。”

“所以,我把这两个字送给你。”
她顿了顿,没有回头。

“等你踏入天启,扬名天下的那天,便用这个名字吧。”
叶云握紧手中的玲珑骰。

“好,听阿姊的!”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路的声音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竹林深处。
晨雾完全散去了,阳光透过竹叶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叶云还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玲珑骰。
红绳缠在他的指间,勒出浅浅的痕。
他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身后传来脚步声。
雨生魔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一袭青衫在风里轻摆。
他手里拎着酒葫芦,却没有喝,只是静静看着这个倔强的徒弟。
叶云没有回头,声音有些发哑。

“师父,你为什么会答应阿姊收我为徒啊?”
雨生魔沉默了片刻,仰头灌了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滑落,他抬手抹去,才缓缓开口。
“我和你阿姊打了一个赌,赌输了,就收了。”
叶鼎之终于转过身,看着雨生魔。阳光落在他脸上,照出眼角尚未干透的湿痕。

“什么赌?”
雨生魔的目光飘向远方,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他的声音变得悠远,混在竹叶的沙沙声里,有种说不出的沧桑。
“那天我欲与李长生再次于天启决战,路上遇到了一个女娃娃,生的玉雪可爱,且根骨心性,皆是上上之选,我便有心逗一逗她,想骗她当我徒弟。”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那女娃娃就是你落霞阿姊。可她不愿意。”
竹林里风大了些,竹枝摇曳,光影晃动。
叶鼎之屏住呼吸,等着下文。
雨生魔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欣赏。
“然后?然后她跟我打了一个赌,赌得是我与李长生这次的决战会在多少招结束,还说李长生绝对不会同意和我决战,最多,跟我过上几招。”
“她问我上一次和李长生打架时,用了几招。”
“我说,不过五招。”
“她点点头,伸出两只手,摊开在我面前,又翻了过去。”
雨生魔说到这里,眼里浮起笑意。
他还记得那时候的小丫头,是笑着说出来的那些话,小小年纪,刚一见面,就要跟他这天下第二打赌。

“那这回儿,我和雨先生打赌,就赌二十招吧!”

“若是先生赢了,可以提出三个条件,包括让我拜先生为师。”

“若是我赢了,先生答应我三个条件,日后我必会为先生寻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徒弟。”
他长长叹了口气,看向叶鼎之。
“我同意了,与她一言为定。结果李长生那老狐狸,真就只过了十九招便罢手,说他徒弟买了壶好酒,要回去尝尝。”
雨生魔苦笑摇头。
“我雨生魔,第一个和人打赌输了,还是输给了一个七岁的小娃娃。然后又被迫收了另一个男娃娃,也就是你。”
叶云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