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霞·第一

　　话音落进风里，飘散在竹林烟雨中。

　　......

　　又是一年春，南诀的竹林比往年更绿了些。

　　晨雾尚未散尽，乳白色的雾气在林间流淌，竹叶尖挂着露珠，偶尔滴落，在青石上敲出细微的声响。

　　尹落霞站在竹屋外的石阶上，一身水蓝色的衣裙，发间别了支简单的银簪。

　　她比去年长高了些，眉眼间的稚气又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介于少女与女孩之间的清丽。

　　叶云站在她面前，已经十一岁的男孩，身量抽长，肩背挺直，有了少年人的轮廓。

　　他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要把这一刻刻进骨子里。

　　尹落霞从怀中取出一枚物事。

　　那是一枚白玉玲珑骰，核桃大小，通体温润，六面刻着不同的纹路。

　　不是常见的点数，而是繁复的云水纹，风雷纹等纹样。

　　骰子顶端钻了小孔，系着红绳，绳结打得很精致。

　　她拉过叶云的手，将玲珑骰放在他掌心。

　　叶云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白玉骰子。触手温凉，玉质细腻，纹路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抬起头，眼里有疑惑。

　　尹落霞狡黠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她特有的灵动。

　　她说着，又从自己腰间解下另一枚玲珑骰，与叶鼎之手中的那枚并排放在一起。

　　两枚骰子一模一样，在晨光里静静躺在他掌心。

　　叶云的手微微颤抖。

　　他紧紧握住那枚骰子，红绳从指缝间垂落，在风里轻轻晃动。

　　他抬起头，看着尹落霞，声音有些发紧。

　　尹落霞的笑意淡了些。

　　她望向竹林深处，那里雾气正慢慢散去，露出远处青山的轮廓。

　　她顿了顿，转回头看向叶云，眼神认真起来。

　　晨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雾气在他们身边流动，像一条无声的河。

　　叶云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

　　尹落霞却打断了他。

　　她忽然伸出手，拉起叶鼎之的手。

　　她的手温热，握得很紧。

　　叶云眼眶红了。

　　他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只是重重地点头。

　　尹落霞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她比叶云高一寸，可这个动作她做得自然而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