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年若不离开,恐怕活不到今天。比起有一个母亲,我更希望您活着。”
江晚意低下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陈玄青没有上前,只是站在那里,等她平复了一会儿,才又开口,语气轻松了些:“顾氏很好。您不用担心我,她待我很好,我也待她很好。我们过得挺好的。”
江晚意抬起眼,看着他,看着他已经比自己高出许多的个头,看着他故作轻松的眉眼,看着他努力想要让她安心的样子。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那就好。”
水榭里安静了一会儿。春日的风穿过回廊,吹动池边的柳枝,在水面上留下一圈圈细碎的波纹。陈玄青低头看着那些波纹,忽然又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您也不用觉得亏欠我什么。您给了我一条命,又用您的方式护了我那么多年——李相夷的事,我知道是您安排的。”江晚意微微一怔,陈玄青抬起眼,对她笑了一下,“他虽然总是一副不靠谱的样子,但确实护了我很多次。谢谢您。”
江晚意看着他唇边那一点带着少年气的笑意,忽然觉得,他长大了,长得比她想象中更好。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喉间那点酸涩,也弯了弯嘴角:“他后来去哪里了,你知道吗?”陈玄青摇了摇头:“不知道。他走之前也没说一声,就留了张纸条,写着‘四处逛逛,勿念’。我怀疑他就是懒得继续干了。”江晚意忍不住笑了一下,这确实是李相夷能干出来的事。
那天下午,他们在水榭里说了很久的话。没有抱头痛哭,没有诉说多年的思念,只是像两个久别重逢的故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他说起小时候的一些事,语气轻松,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她听着,偶尔应几句,偶尔笑一笑。临走时,陈玄青送她到二门,在她即将跨出门槛时,忽然叫住她:“母亲。”
江晚意回过头。陈玄青站在门内,春日的斜阳落在他肩上,将他年轻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他看着她,认真地说:“您要幸福。”江晚意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你也是。”陈玄青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目送她转身,走出了那道门。
马车里,叶限正在等她。他没有问她谈了什么,只是在她上车时,递了一杯温茶给她。江晚意接过来,捧在手心里,低头喝了一口,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说了一句:“他说,希望我幸福。”
叶限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覆在她捧着茶杯的手背上,轻轻握了一下。
“那你幸福吗?”他轻声问。
江晚意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看着杯中的茶汤在微微晃动,过了很久,轻轻“嗯”了一声。
叶限没有追问,只是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马车缓缓驶动,穿过春日的街巷,向着长兴侯府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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