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陈美锦32

叶限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回到西暖阁，推开门，烛光昏暗，却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蜷缩在自己床榻上的身影。他脚步猛地顿住，心脏骤停。

他快步走近，俯身便闻到了淡淡的酒气，看到她酡红的脸颊和睫毛上未干的泪痕，心像是被狠狠揪紧。

床上的人似乎被惊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烛光映着她水汽氤氲的眸子，迷茫又脆弱。她醒了。迷蒙的泪眼望着他，像迷失的小鹿，带着全然的依赖和……一种让他心碎的哀戚。

她软软地环住他的脖颈，滚烫的眼泪蹭湿了他的皮肤。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捅进叶限的心脏，瞬间击溃了他所有勉强维持的理智和防线。她知道了？她感觉到了他的疏离和克制？她以为……他不要她？

巨大的恐慌和愧疚淹没了他。他怎么会不要她？他朝思暮想，机关算尽，甚至不惜用“噬心散”和一场刺杀来制造“失忆”的机会，不就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拥有她吗？

可他不敢。每每午夜梦回，看着身侧空荡的床铺，他想起的不仅是川中那个清冷如月的医女，更是陈府祠堂里那个冰冷的牌位，是陈玄青腰间那条褪色的缨络，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无法逾越的生死与伦常。即便他强行抹去了她的记忆，可那些过往，像最深的梦魇，烙印在他的灵魂里。他怕自己一旦越界，就会惊醒这场他用谎言编织的美梦，怕看到她眼中重新浮现出对他的厌恶和抗拒，怕连这偷来的、虚假的夫妻名分都保不住。

他听见自己嘶哑的辩解，如此苍白无力。他想推开她，送她回房，维持那可笑的、摇摇欲坠的“体面”。

可她抱得更紧了，仰起脸，泪眼婆娑，那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和一种濒临绝望的勇气。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得叶限魂飞魄散！她怎么会这么想？！是因为他夜夜分房，让她产生了这样可怕的误解？还是……她潜意识里，对“江见微”那段婚姻带来的“不洁”感，依旧存在？！

不！不是她的错！是他！是他当年的懦弱无能，是陈彦允，是那些该死的规矩！她一直都是最干净、最美好的！是他心底的肮脏和觊觎，亵渎了她！

极致的痛楚和一种摧毁一切的冲动，瞬间攫住了他。他不能让她再这么想下去！他必须证明，他从未嫌弃，他渴望她，渴望到发疯！

他低头，狠狠地、绝望地吻住了她不断吐出伤人话语的唇。这个吻不再是平日的温柔克制，而是带着血腥气的掠夺和占有，仿佛要将她所有的痛苦、质疑，连同他自己的罪孽，一同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