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靠在他怀中的“江晚意”,在无人看见的角度,于一片空茫的记忆和残留的本能中,一丝极淡的、近乎冰冷的兴味,悄然掠过。
夫君?妻子?为他所伤?这剧本……倒是比预想的,更凄美,也更……牢固了。
自“醒来”并“接受”“叶限之妻”这个身份后,江晚意(雪洛)在庄子的生活堪称“惬意”。
叶限的“深情”表演无可挑剔,温柔体贴,无微不至。她乐得享受这份顶级“服务”,偶尔配合演出“依赖”和“感动”,内心却一片清明,甚至带着点欣赏戏码的闲适。
唯有“分房睡”这一点,让她起初略感意外,随即了然。

‘呵,还挺能忍。是怕吓到“失忆”的小白兔,还是内心那点“亵渎”的愧疚感作祟?’
她无所谓,乐得清静。
但随着“伤势”渐愈,精力恢复,这份“清静”开始变得有些……无聊。
叶限的节奏太温吞了。温水煮青蛙,固然稳妥,可她这只“青蛙”可不是当年川中那个心思单纯的医女了。她是雪洛,是厌倦了漫长任务生涯、偶尔也想找点“乐子”的时空旅人。叶限这副小心翼翼、珍而重之、仿佛在完成某种神圣仪式的态度,固然有趣,看久了却也嫌腻。
尤其每夜听着隔壁他压抑的咳嗽和辗转反侧,感知着他刻意收敛却依旧浓烈的情感和欲望波动……雪洛觉得,这“素”吃得有点久了。
是她“失忆”后扮演的“纯良小白花”太过成功,让他不敢越雷池一步?还是他内心深处,对“江见微”这个身份仍存有某种障碍?
无论是哪种,她都有点不耐烦了。

‘一直吃素,嘴里淡出鸟了。’
她漫不经心地想着,指尖拂过梳妆台上冰凉的玉簪。

‘既然他不敢,那就……推他一把好了。反正,这戏也唱了这么久,该加点刺激的戏码了。’
于是,她开始“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困惑和不安。在他夜夜道别时,眼神多停留一瞬,带着欲言又止的失落。独自倚窗时,轻轻叹息。在老嬷嬷提及子嗣时,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要让他“察觉”到她的“不安”,却又不能太明显。这种细微的、逐渐累积的“黯然神伤”,最能撬动人心,尤其是对叶限这种心思深沉、又对她抱有执念的男人。
叶限因“急务”离庄,正中她下怀。一个“独守空房”、心绪不宁的“妻子”,借酒消愁,不是再合理不过了吗?
那梨花白,是她特意让丫鬟取的,后劲足,正好助兴。她小口啜饮,控制着酒意上涌的速度和程度。要醉,但不能真醉到不省人事;要胆大,但不能失去掌控。
酒意微醺,恰到好处地放大了“江晚意”这个角色该有的委屈、不安和孤注一掷。她“摇摇晃晃”推开那扇门,爬上他的床榻,蜷缩进沾染着他气息的被褥中。嗯,位置选得不错,灯光也够昏暗,能营造出脆弱又诱人的效果。
她当然没睡着,只是闭目假寐,敏锐地感知着外界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