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你以为他回来的时候,他还没来。你觉得他不会来的时候,他来了。
1977年深秋,山间冷风卷着枯叶吹过整个九岩沟村落。
盼弟放学顺着大路往家走,老远瞅见村口停着二八大杠自行车。
她脚下脚步猛地顿住,目光牢牢锁在那辆熟悉的车子上。
胡三元正坐在院里青石石墩上抽旱烟,神色看着烦闷。
胡秀英站在一旁跟他唠嗑,说话语气满是不耐烦。
盼弟静静站在院门口侧耳偷听,几句话就摸清了缘由。
胡三元在剧团跟女同事走得近,闹出了不少闲话是非。
胡秀英数落他一把年纪不成家,行事散漫不务正业。
盼弟安安静静站在门外,默默把这件事牢牢记在心底。
“舅舅,你可算回村里啦!”盼弟笑着抬脚跑进院子里。
胡三元闻声转头,脸庞被烟火熏得暗沉发黄。
“是盼弟放学了啊,这一年个头又长高不少。”胡三元笑着说。
盼弟原地轻轻转了一圈,眉眼弯弯看着自家舅舅。
“舅舅,你这一趟回老家,打算停留多少天呀?”盼弟开口问。
“明天一早就动身返程,县剧团还有一堆琐事等着我。”胡三元回道。
盼弟心口微微一沉收紧,脸上笑意半点没有变淡。
“那我问问您,来弟在剧团里日子过得好不好?”盼弟柔声问道。
胡三元重重叹了一口长气,眼神躲闪不愿细说实情。
“日子还行,吃住都安稳,小孩子慢慢熬就好了。”胡三元敷衍说道。
盼弟看破不说破,没有接着追问来弟伙房打杂的事。
她转身给舅舅倒上一碗温热白水,又端来一碟炒花生米。
盼弟挨着石桌坐下,陪着舅舅唠着无关紧要的家常闲话。
她耐着性子慢悠悠闲聊,静静等候最合适的开口时机。
半空光屏弹幕疯狂滚动,密密麻麻挤满整片视野。
【快趁机开口!赶紧说你要报考剧团啊】
【憋住别慌,抓住这次唯一的翻身机会】
盼弟神色淡定从容,捏起一颗花生米慢慢嚼碎咽下。
她小口抿完碗中清水,语气平缓主动开口说话。
“舅舅,我想问一句,县剧团今年还招新人吗?”盼弟轻声询问。
胡三元抬眼看向她,眉眼间带着几分意外神色。
“你突然问这个,是心里想去剧团唱戏吗?”胡三元反问她。
“对,我想去,打从心里一直想去城里剧团。”盼弟直白说道。
胡三元低头沉默片刻,指尖狠狠抽了一口旱烟。
“剧团的确招人,可招录名额少,还要统一登台考试。”胡三元说道。
“只有考试合格被录取,才能正式留在剧团里。”胡三元补充说道。
盼弟心跳骤然加快,说话语调依旧平稳沉着。
“舅舅,我有把握,这场考试我一定能考得上。”盼弟笃定说道。
胡三元从头到脚打量瘦弱的盼弟,满眼顾虑与迟疑。
他心里暗自考量,乡下丫头没拜师学艺,毫无唱戏功底。
“你当场唱一段戏,让我听听你的底子。”胡三元开口吩咐道。
盼弟立刻站直身子,轻轻清了清干涩的嗓子。
光屏弹幕飞速飘过戏曲歌词、唱腔换气全部技巧要点。
盼弟快速扫过一行行提示,深吸一口山间凉气开嗓。
清亮醇厚的秦腔《三滴血》唱腔,瞬间铺满整个小院。
灶房忙活家务的胡秀英,闻声立马探出头往院里张望。
盼弟没有正经拜师学戏,唱腔韵味却格外地道醇厚。
咬字清晰利落,嗓音通透干净,天生带着唱戏灵气。
胡三元指尖夹着烟卷听得入神,烟气快烧到指尖皮肤。
直到烟火灼到手背,他才猛地回神甩手丢掉烟头。
“底子极好,天生吃唱戏这碗饭。”胡三元沉声开口夸赞。
“等到明年开春剧团招考,你跟着我进城考试就行。”胡三元说道。
盼弟重重用力点头,眼底压着藏不住的笃定光亮。
悬浮弹幕瞬间刷屏沸腾,满屏都是激动庆贺的文字。
【成了!蛰伏一年终于拿到考试名额了】
【所有日夜苦练,全都在这一刻有了回报】
盼弟望着浮动的白色弹幕,嘴角轻轻扬起一抹浅淡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