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种子埋在地里,不是死了,是在等春天。
1977年春暖时节一晃而过,易盼弟刚好满十二岁年纪。
每天天还没亮公鸡没打鸣,盼弟就早早翻身起床干活。
她先劈好干柴、喂饱鸡鸭,清扫院落再洗净全家衣物。
忙活完家里所有杂活,她徒步三里土路赶去村里学堂上学。
傍晚放学踏进门,家里农活照旧一桩不落全都揽下。
夜深油灯昏黄微弱,她写完课业就跟着弹幕字句练唱腔。
自打妹妹来弟跟着舅舅进城,家里粗活重活全压在她身上。
母亲胡秀英坐在炕边缝补衣物,随口对着盼弟念叨闲话。
“要是来弟还在家,起码能替你分担一半农活。”胡秀英说道。
盼弟手里搓着脏衣物,脸上挂着淡笑从容应声回话。
“娘没事的,这点活不累,我一个人完全能干完。”盼弟柔声说。
半空光屏缓缓飘过弹幕,全是夸赞盼弟懂事隐忍的话语。
【盼弟太能扛事了,小小年纪熬得太辛苦】
【换别的小孩早就崩溃,她硬生生咬牙扛下来】
盼弟抬眼淡淡扫过弹幕,脸上没半点动容的神色。
她从来不在意旁人夸奖,也不在乎弹幕的好坏评价。
盼弟心里自始至终,只死死攥着一样东西:翻身的机会。
悬浮弹幕断断续续滚动,悄悄透露出城里近况消息。
胡三元在县剧团顶撞上司,不小心得罪了剧团领导。
来弟被调离学艺岗位,发配去剧团伙房烧火打杂干活。
好在来弟性子温顺踏实,被剧团老艺人看中赏识。
几位心软老艺人瞒着剧团管事,私下偷偷教来弟练戏功。
盼弟一字一句记下所有讯息,默默在心里梳理全盘局势。
她心里看得透亮,来弟日子难熬,却遇上了提携贵人。
反观留在山沟的自己,无依无靠没有任何人愿意帮扶。
她身边没有亲人靠山,只有悬浮弹幕,和孤身一人的自己。
盼弟攥紧掌心暗自笃定,手里有这些筹码,就已经足够。
她给自己定下严苛作息表,把每日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
天未破晓山间还泛着雾气,她就站山坳里开口练嗓子。
唱到嗓子干涩沙哑刺痛,捧起山涧凉水漱口接着练声。
劈柴发力时挺直腰身,悄悄顺带练唱戏身段腰功。
刷洗碗筷稳住手腕力道,默默打磨台上唱戏手部姿态。
赶路放学迈步走路,刻意踩着戏曲台步稳步前行。
一行弹幕缓缓飘过光屏:【这就是拼命内卷,太拼了】
盼弟看不懂“卷”这个新词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她心里清清楚楚,自己要做到万全,远超旁人水准。
她深知深山里没有天降机遇,机会从来不会主动找上门。
唯有自己默默蓄力变强,主动奔赴抓住每一丝转机。
和煦春风慢慢褪去燥热盛夏,酷暑秋日紧跟着到来。
四季轮转匆匆而过,山间草木从青绿慢慢染上枯黄。
秋日凉风刮遍九岩沟,村里传来零星零碎消息。
邻里闲聊随口提起,胡三元秋收前后定会返乡回村。
盼弟打听不到准确归期,默默把这件事记在心底。
她每日放学刻意绕远路,贴着村口大路缓步往家走。
只为守在路边,第一时间撞见舅舅二八大杠自行车。
弹幕浮动一行问句:【她日日苦等,到底在盼什么转机】
盼弟从不抬头回应光屏文字,手上干活速度越发飞快。
灶房门口堆放的木柴,被她对半反复劈切规整分割。
长短粗细一模一样的柴火,层层码放堆砌得整整齐齐。
柴垛棱角方正紧实,立在墙角如同坚固厚实的土墙。
她沉下心蛰伏隐忍,藏起所有锋芒,静静等候归人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