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知鱼眨了眨眼,那双狐狸眼里满是理所当然的神色。
甚至还有几分‘你看我多懂事’的小得意。
知鱼“每日早出晚归的,我哪忍心打扰你?”
听到这话的厉劫只觉得方才还堵在心口的那团闷气忽然就消散了大半。
只怕非但拦不住,还会把她推得更远。
还好还好。
起码她不是有意瞒着他,起码她心里还惦念着他的辛苦。
至于多出来的这个言壁......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像是在用尽了全部修为劝说自己。
算了。
天地那小子他都能忍,也不差这一个了。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厉劫“如果是你的事情,就算再忙我也有时间,知道了吗?”
厉劫说这话时微微低下头,素来冷淡的眸子定定地望进知鱼的眼睛里。
语气像是在教一个总也长不大的孩子。
字字句句都带着无限的耐心与郑重。
他不是在说一句漂亮的空话。
——在她面前,她永远排在第一位。
山下的请愿、宗门的公务、堆积如山的文书,这些东西再重要,也重不过她。
知鱼被他这般认真的目光盯得心头一暖,乖乖地点了点头。
那对毛茸茸的狐耳也跟着轻轻地抖了抖,从发间弹出来,耳尖上染着一层薄薄的绯红。
知鱼“那你明日还会下山吗?”
她仰着脸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试探。
厉劫“会。”
厉劫没有隐瞒,也没有哄她。
他想到山下那些被旱魃余波波及的村庄。
——田地干裂如龟背,百姓们面黄肌瘦地跪在道旁,手里捧着空空如也的米碗。
他虽性子冷淡,却不是铁石心肠。
知鱼“好吧,”
知鱼倒也乖巧,没有再缠他,只是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认真地叮嘱道。
知鱼“那你今晚好好歇息。”
说完她便转过身去。
她心里盘算着——厉劫要早出晚归,天地还睡着没醒,那她正好可以去言壁的屋子里找他‘促膝长谈’。
她还没好好问清楚那十七次轮回里的具体细节呢。
结果她刚迈出两步,身后便伸来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搂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又捞了回来。
那力道不大,却将她牢牢地箍在了原地,后背撞上他温热的胸膛。
厉劫“今日不累,我陪你。”
厉劫低沉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温热的呼吸拂在她的狐耳上。
惹得那敏感的耳尖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知鱼“啊?可是......唔——”
知鱼的话都来不及说完,便被他捏着下巴微微侧过脸去。
一双微凉的薄唇精准地覆了上来,将她所有的借口与推脱都堵了个严严实实。
她眨了眨眼,狐狸眼里还残留着一丝没反应过来的茫然。
随即便被一片水雾迷蒙的潋滟所取代。
隔壁的隔壁。
言壁盘腿坐在榻上,手中那柄老头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扇面上的青竹在烛光下忽明忽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