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洞口红雾弥漫,尚有十几个劳工还没全撤走,他们都是老弱病残,走不动。即便是这危险时刻,也只能缓缓拖着残躯逃命。
张海楼我们救一个算一个。
张海侠先救最外围的,情况不对,我们就马上撤。
张海侠抓住他的手叮嘱,他总是很冷静,救人重要,但不能随便搭上自己的命。
洞里面的未知怪物很危险,他们这一次,真的一只脚站在地狱的边缘。
张海侠海楼,接住。
海楼接住一看,原来是件金丝护甲,可以护住要害,刀枪不入。
张海楼这不是张启山给雪儿那件?你穿吧,雪儿给你的,你给我干嘛。
张海侠傻瓜,这件是师父给你的,出门时她硬塞给我,说你冲动,让我盯着你穿上,她才放心。
张海楼真的?那你呢?
张海侠拍拍胸口,勾唇一笑。
张海侠我早穿上了。
事实上,当然是他撒了谎骗海楼的,这种保命软甲,那可能那么容易同时出现两件。
但他极少撒话,所以张海楼信以为真,马上乖乖听话穿上。
张海侠眼中掠过一丝温柔,自己的兄弟,自己得宠着,何况,师父从小就讲过,张海楼的本命相是极凶,需要张海侠从旁提点关照,他才能平安无事长大,时间长了,以张海楼为先,自己在后的念头已成习惯。
两人一左一右冲进那片弥漫的红雾中。张海楼连着拖出五个瘫软在地的劳工,张海侠臂弯里也揽了两个老人往安全处送。
浓雾呛得他们眼眶泛红,嗓子眼里全是铁锈般的腥味。他们忙着救人,也就没留意到一直飘浮在身后的那道淡薄虚影。
是清雪。
她终于找来了。灵魂在夜风中几乎透明,却执着地跟在张海侠身旁,那一幕——金丝软甲,两人分食牛扒,他撒谎说自己穿了另一件——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冲上前,明明知道对方看不见也听不见,还是忍不住哽咽着喊了一声:
“张海侠!你在骗人!为了我,你就不能珍惜一下自己的命么?”
他的责任感和使命感都太重,这种人容易成为英雄,可对他的亲人、爱人而言,却未必是幸事。
清雪深吸一口气,飘到两人身后,抬手在他们胸口的正心位置各轻轻一摁,两团温润的黄色光芒顿时没入皮肉,消失不见。她脸颊绽开一个欣慰的笑:
“成功了!”
李大师的话言犹在耳:“燕小姐,万一他们真出事,这法术可护住他们顶一阵子,但会损耗你的元气。他们遇见的危险程度越高,你折损得越严重。”
“没事,我身体一向很好,扛得住。”
清雪当初回得干脆利落,此刻看着两兄弟并肩冲进雾中的背影,却还是揪紧了心。
就在张海楼将第九个劳工拽出红雾范围时,诡洞内部猛地剧烈震动起来,碎石纷飞,海水倒灌。
一道巨大无比的绿色神像从洞中缓缓升起,面目狰狞,身上长了成千上万只眼睛,密密麻麻地眨动,每一只瞳孔都直勾勾地钉在两人身上。
一道沙哑如古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张氏兄弟,我们又见面了。”
张海楼瞳孔骤缩:
“哇草,又是你?邪神像!”
“邪神?”
张海侠冷笑一声。
“瘟神才对!你在哪里,哪里就出瘟疫,死一大片人,还有脸称神?”
邪神的千百只眼睛同时眯起,声音却带着一种可怖的笑意:“这次是你们人类自找的。我在海底地底自由自在,你们偏偏丢人进来试炼什么毒草。”
“我不过顺手添一把火,吸取这些人的精气罢了。你们要毁我的温床,我便毁了你们。”
话音未落,邪神巨掌带着腥风拍了下来。张海楼拉着张海侠就地滚开,掌风砸在礁石上轰出一个深坑,碎石四溅如弹片。
张海侠脚尖一勾,抄起一根散落的铁钎猛地掷向邪神的面门,铁钎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了回来,插入地面嗡嗡震颤。
“打不过!”张海侠咬牙,“撤!”
邪神像却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万千只眼睛同时射出暗绿色的光柱,每一道光落在地上便滋滋腐蚀出一个小洞,空气中弥漫开刺鼻的焦臭味。
两兄弟在礁石间翻滚躲避,狼狈不堪,金丝护甲替张海楼挡了几道致命的光束。
张海侠的肩头却被擦出一道血痕,皮肉翻卷着,渗出的血竟是暗绿色的。
而暗处,被五花大绑在床底的陈西风不知何时挣开了绳索。
他拖着脱臼的胳膊,脸颊肿胀如猪头,却仍咬碎了后槽牙从床板下摸出一枚备用信号弹,颤巍巍地拔开引信。
一簇红色焰火尖叫着窜上夜空。
远处等待指令的士兵看见了信号,再无迟疑,按下了起爆器的开关。
轰——
作者说今天更完,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