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淇挂断电话时,指节还压在听筒上,微微泛白。她深吸一口气,转身便见清雪站在厨房门口,围裙上沾着泡菜坛子溅出的水渍,一双眼睛定定地望着她。
张海淇努力扯出一丝笑来,声音尽量放得轻快:
张海琪“雪儿,海侠他们任务有变化,得再过几天才能回来”
张海琪“你先把泡菜腌上,再弄些鱼干、腊肉备着,日子也就差不多了——虾仔最爱吃腊肉炒莴笋,上次那盘他一个人扫了大半。”
她边说边往门边走,脚步却比平常快了几分。得赶紧去码头找船,多撒些人手出去搜,张启山上次给的那批黄金正好派上用场。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燕清雪“海淇姐。”
清雪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轻轻的,却像一根针扎进空气里,颤得发虚:
燕清雪“他们……是不是出事了?”
张海淇停在门框边,没有回头。她攥了攥门把手,语气仍是稳的:
张海琪“没事的。他们之前出任务,也有过几天联系不上的时候。”
张海琪“虾仔和海盐水性都好,在海里比鱼还自在。虾仔冷静,海盐身手狠,你要信他们。”
话音未落,她已跨出门去,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像逃似的。
清雪站在空荡荡的厨房里,泡菜坛子还在案板上咕嘟咕嘟冒着细泡,酸味漫进鼻腔,她却闻不着似的。
胸口那团不安越缠越紧,绞得她喘不上气。她转身回房,推开门却愣住了——张起灵正立在窗边,日光从他身后漏进来,把轮廓镀上一层浅金的边。
燕清雪“阿灵?你来了。”
她唤了一声,嘴角弯起来,眼睛却不争气地泛了红,雾气一涌,差点兜不住。
张起灵走近她,步子很轻,目光从她泛红的眼角移到她攥紧的指尖,声音低低的:
张起灵“雪儿,你想哭?”
张起灵“发生什么事了?”
清雪别开脸,吸了吸鼻子,终于还是把话吐出来:“张海侠……张海楼他们,可能出事了。”
张起灵望着她,薄唇微动,却又阖上。沉默片刻,他开口道:
张起灵“你舍不得离开他们。”
不是问句,是陈述。
他垂下眼。
张起灵“雪儿,我来是想告诉你,回现实世界的通道,我已经找到了。你要不要回去,自己拿主意。”
清雪怔住了。偏偏是这个时候——那两兄弟生死未卜,她怎么走得开?她摇头,声音又轻又涩:
燕清雪“我……我暂时不走了。”
张起灵抬手,指腹极轻地擦过她眼角,把那颗将落未落的泪痕抹去。
他的动作很慢,像在拂一件易碎的瓷器。
张起灵“不走就不走,”
他说,语气平淡,却带着沉沉的笃定。
张起灵“我会一直在这儿守着你。你往后要在这儿生儿育女、过完这辈子,也都随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张起灵“这个世界和现实世界时空不同步,这里过三十年,那边才三个月,你不用急。”
清雪伸手拉住他的袖子,掌心攥得紧紧的。
其实她想说,你回现实世界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别把时间耗在我身上。
可她贪他眉眼间那一寸温柔,贪他站在她面前时那种沉静安然的力度。
她真是个贪心又自私的女人啊,总想把他们的爱都攥在手里,一粒也不肯撒。
她垂下眼,声音闷闷的:
燕清雪“嗯……我想等海侠回来,再回去看看吴邪哥哥。”
张起灵好。
*
盘花海礁,海上。
按照陈礼标的指引,张海楼和张海侠进入这片海域已经是第四天了,但什么都没见到。
张海楼“陈礼标,你是不是吓傻了,记忆出错?”
张海楼“你言之凿凿的水鬼呢?”
张海楼“怪物呢?”
张海侠“这个海域除了鱼很少,没什么船只,其他一切很正常。”
他的鼻子很灵敏。
张海侠也没什么奇怪的味道。
张海侠船上的食物和水,只够十天的。
张海侠再找两天,我们就要返程。
张海楼好吧,我们的船仪器失灵几天,师父她们会担心,可惜了,无功而返。
他话音未落,眼前便起了浓雾。
船只仿佛进入了黑暗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