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她从地上捞起来的时候,掌心碰到她的后背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刺骨的冷。
“你是不是疯了!”他架着她的胳膊半拖半抱往祠堂方向退,“三张纸人你就敢冲进去!”
岳绮罗闭着眼,嘴角的血蹭在他袖子上。
张海盐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浑身冰凉、脸白得像纸的人,嘴张了两次,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闭着眼,眼皮薄薄的,眼睫还在颤,嘴角却还挂着一点弯度。
张海盐把她背起来,她比看起来轻得多。
他背着人往祠堂方向跑,身后是碎掉的纸人残骸和被抽空了草根的尸体,身前的村落还亮着稀疏的火把光。
他跑进祠堂大门的时候膝盖也软了,两个人一起摔在稻草堆上。
他翻身把岳绮罗平放下来,她仰面躺着,呼吸浅得像搓纸的声音。
张海盐跪在旁边喊她:“岳绮罗!岳绮罗你睁眼!”
他伸手探她的鼻息,气还在,但凉得跟冬天井水一样。
他又去摸她手腕,脉搏细得像丝线,弱得他差点找不到。
张海盐把外套脱下来裹住她的肩膀。
祠堂外面传来声响,他警惕的看向外面。
看清那人面庞的时候他才松了口气,“师父……”
张海琪后头跟着十几个武装,是她找来的援兵。
张海琪走进祠堂,一眼就看见了草堆上躺着的人。
那个穿红衣的小姑娘一动不动的,外套是张海盐的,脸白得像纸人自己。
她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岳绮罗的额头,指尖触到的温度让她眉心狠狠拧了一下。
“她倒下多久了?”
张海盐的嗓子哑着说:“刚倒的。”
张海琪把外套又往上拉了拉,盖到岳绮罗的下巴。
那个昏迷中的姑娘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像是在梦里感觉到了有人碰她。
“带回去。”
她站起来转头下令,“找一辆车,清出来,垫几层棉被,路上匀速走,不许颠。”
随即她低头又看了岳绮罗一眼。
红衣少女蜷在草堆上,披散的黑发衬着白得透光的脸,嘴角干涸的血印还没擦。
张海琪沉默了片刻,声音放低,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等你醒来,红糖糕管够。”
车从祠堂出发的时候天边开始泛青。
张海盐眼看着黎明的光把岳绮罗的发梢染上一层淡金色。
可她还是没醒。
他头一回觉得一条路这么长。
...
岳绮罗昏迷的第一天,张海盐端了一碗粥进来放在床头,对着那张白得透明的脸说了半个时辰的废话。
从档案馆门口的野猫下了崽到张海虾的轮椅轴承该上油了。
粥凉了倒掉,换了碗热的继续端回来。
第四天张海虾推着轮椅停在门口。
他卡在门框外边,手里攥着一份情报,头也不抬地念:“莫云高部队后撤二十里,据报是师父单枪匹马端了他一个哨站……西村瘟疫控制住了,结界残留的黑丝被纸人残骸吸干净了……南安号附近海域暂无异常。”
张海盐蹲在屋里听着,张海虾念完一章停一会儿,翻一页再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