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完两页情报,他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她还是没醒,不过呼吸比昨天稳了一点。
张海虾把情报折好塞进怀里,走之前他对张海盐说:“你给她换个躺的姿势吧,一个姿势睡久了后背会僵。”
第五天张海琪进来的时候没说话。
她走到床边往枕头底下塞了一块油纸包着的红糖糕。
直到第六天,张海盐端着粥推开门,看见床上那个人睁着眼。
岳绮罗仰面躺着,眼珠子转了一圈扫过天花板,然后慢慢侧过头,看向门口的张海盐。
她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干涩地滚出两个字:“……水。”
张海盐把粥碗往桌上一搁扑过去倒水。
他端着水杯托着她的后脑勺喂了两口,岳绮罗喝完水又躺回去,眼睫颤了两下。
她伸手去摸枕头底下,轻轻把那包东西抽来出来。
油纸散开,里头是块红糖糕,微微有点干了。
她咬了一口,腮帮子一下一下鼓着。
嚼完这一口,她抬眼看了看张海盐。
“你昨天讲的那个笑话,不好笑。”
张海盐端着水杯愣在原地三秒,然后喉咙里发出一声破了音的呜咽。
他想骂人,想控诉她……你醒了第一句话就挑我的刺,但是嘴张了几次最后只挤出来一句:“你……你都听见了?”
“嗯。”岳绮罗又咬了一口糕,“你剥花生吵死了。”
张海盐把脸别开,手背在眼睛上蹭了一下,他背对着她说:“你还听见什么了?”
岳绮罗嚼着糕沉默了一会儿。
“以前没人跟我说这么多话。”
张海盐僵在那里,后背对着床,不知道该转回去还是该走出去。
半晌岳绮罗又说:“粥里别放姜。”
张海盐把粥碗端过去放在她手边:“没放,你昏迷第一天我就知道了,你闻见姜味眉毛会皱。”
岳绮罗低头看着那碗白粥,看了好几秒,她端起碗来喝了一口,没说话。
张海盐也没再开口。
门外面走廊尽头,张海虾推着轮椅转了个弯,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
莫云高来得比张海琪预计的快。
黄昏的时候,档案馆大门外列了二十个精锐士兵,清一色蓝衣短枪,腰上别着灌了黄昏草汁液的玻璃管。
莫云高手里转着两颗铁胆,脸上挂着笑。
“南部档案馆,交人……或者屠馆。”
张海琪站在大门正中间,枪横端在胸前。
张海盐左翼,刀片已经含在嘴里。
张海虾的轮椅卡在右侧廊柱后面,轮椅扶手上的暗格弹开一条缝,露出枪管头。
莫云高扫了一圈:“就你们仨?!”
“还有我呢。”
岳绮罗从门里走出来。
她穿的还是那件旧红衣,领口没扣严,露出锁骨上贴的一块纱布,昏迷期间张海琪给她换药时贴的。
她手里捏着一张黄纸,没剪过的,整张方方正正地托在掌心里。
莫云高看见她的时候脸上的笑收了收。
他收到消息说她昏迷了,醒不醒得来都两说。
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走路稳得比正常人都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