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全倒了。”张海琪指了一圈渔村方向,“黄昏草把所有活口都放倒之后,他来捡现成的。感染者他带回去炼药,没感染的全拉走当苦力。”
张海盐:“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岳绮罗转身看着村口那道三层的纸人结界,纸人面上已经吸附了一些飘来的黑丝,最外面那一层纸人开始泛灰。
“结界撑不了三天,黄昏草从地底走,我的纸人只能挡地面和空气。”
张海琪:“那地底下怎么办?”
岳绮罗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脚。她踩的那块泥地里,一丝极细的黑线正从鞋底边缘往上爬。她微微挪了一下脚,把它碾断了。
“地下我来堵,你们去把活着的村民撤到高处,越高越好,黄昏草的孢子比空气重,贴地走。”
张海琪看着她:“你一个人堵地下?”
“嗯。”岳绮罗已经蹲下去了,从袖子里掏出两张没剪过的黄纸,摊在地上,咬破了自己那根发黑的手指,黑血从伤口渗出来,滴在黄纸上,晕开两个圆点。
“我流血就够了。”她捏着沾了黑血的黄纸往地上一按,“黄昏草认血味。”
张海琪沉默了三秒。
“张海楼,你组织村民上山。张海侠,你去村东头接应。”
“师父,你呢?”张海盐问。
“我去找莫云高谈谈。”张海琪的枪从肩头滑下来,握在手里。
渔村土路上只剩张海盐和岳绮罗两个人。
墙后面的村民开始探头,张海盐冲他们挥手:“听见了没有!上山!东西别拿了,人先走!”
岳绮罗蹲在原地没动。
她把第二张血纸按进土里的时候,地底下传来一声很轻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脚底三丈深处翻了个身。
她按纸的手停了一瞬。
随即她又按了一张。
张海盐喊完村民回头看她,看见她面前的地面上已经埋了七张血纸。
她自己的脸色比之前更白,血纸上的血是她的,一张一张往外放,再不补回来人得倒。
“够了没有?”他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岳绮罗把第八张按进土里,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
张海盐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别碰我,我手上有黑血。”
张海盐却没松手。
他攥着她的胳膊肘,隔着衣袖感觉到她体温低得吓人。
他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憋出来一句:“你还能撑多久?”
岳绮罗侧过头看着他。
她的脸白得透明,嘴唇也没颜色了,但嘴角还是翘着的,“你猜猜?”
她把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转身往村子深处走去,背对张海盐的时候她走得很稳,一步都没晃。
但张海盐看见她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发黑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不知什么时候被她蹭了一小块黑血,黄昏草的黑丝正试着往他皮肤里钻。
纸鸟忽然飞出,把那块黑血盖住了。
纸吸住黑丝之后迅速发灰碎掉,他掌心的皮肤完好无损。
张海盐不由得一震。
他想起岳绮罗那天给他那只纸鸟的时候说:“辟邪的。”
她大概早就知道,会有用得到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