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眼珠子还能转,盯着岳绮罗看了两秒,嘴唇动了一下,“救……救……”
岳绮罗的手顿了一下。
她把那人的下巴轻轻放回去,站起来,手指在袖子上蹭了蹭。
“救,你躺好。”
她转过身,面对村口那条土路。
路两边的矮墙后面蹲着没感染的村民,窗户后面藏着小孩的脸。
所有人都在看她。
岳绮罗把怀里那摞黄纸往天上一撒。
纸片在空中旋转翻飞,一张接一张首尾相连,沿着村口的土路排成一道弧线,从上到下摞了三层。
每张纸上的黑眼珠同时睁开,齐刷刷朝向路外。
“纸人结界。”岳绮罗拍了拍手上的纸屑,“黄昏草从外面进不来。”
“从外面?”张海盐从后面跟上来,喘着气,“你是说还有从里面的?”
岳绮罗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她蹲下去,右手食指伸出来,指尖朝着地面戳了一下。
土是松的。
她的手指陷进去半寸,然后……
黑丝从指腹接触的泥土里钻出来,像根须一样缠上了她的指甲,顺着手指往上爬。
她指尖的皮肤瞬间发黑,黑得像泡了墨。
“操!”张海盐扑过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往上拽,“你手不要了?!”
岳绮罗被他拽得趔趄了一下,手腕被他攥得有点紧,黑丝从她指尖离开的时候拖了两根细线,在空气里晃了晃就断了。
她的指尖还是黑的,但是黑丝没有再往上爬,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头看了张海盐一眼,“你手劲挺大。”
“你……你……”张海盐还攥着她的手腕没松,嘴唇哆嗦了两下,脸色白得跟她有得一拼,“你明知道土里有东西你还戳!”
“戳了我才知道里面有没有。”岳绮罗把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转了转,活动了两下指节,“不戳怎么知道结界要埋多深?”
张海盐:“那你换根棍子戳不行吗!”
岳绮罗歪着头看他。
那张脸上浮起一个特别淡的笑,嘴角只翘了一点点,但眼睛里有一点光。
“你在关心我?”
张海盐一张脸从白涨红,手缩回去揣进兜里,梗着脖子往后蹦了三步:“谁……谁关心你,你要是手指废了谁画纸人?!”
“纸人可以用脚画。”
“那就谁操控纸鱼下水?!”
“纸鱼可以改纸鸟。”
“那就谁……”张海盐憋了半天,“谁吃琪姐的红糖糕?!”
岳绮罗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低头看着自己发黑的指尖。
她用左手拇指去蹭那个黑色,蹭了两下没蹭掉,“红糖糕留着,手还能用呢。”
张海盐看着她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发黑的指尖藏在袖子里看不见了。
他张嘴想说什么,张海琪沉着脸走过来,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莫云高。”
张海琪把纸条拍在岳绮罗面前。
纸条上就一行字,墨迹潦草得像用指甲划的:“百里外扎营,三天后收网。”
岳绮罗扫了一眼,把纸条对折塞进袖子里:“他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