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岳绮罗12

岳绮罗总共就吃了一口半，走的时候嘴边还沾着一点糖渣。

　　她突然想到什么，拉开抽屉把那个装糖水纸条的信封拿出来，又对着光看了一眼。

　　糖水的痕迹比昨天淡了，但边缘那一行新透出来的字好像又清晰了一点点。

　　“你……的事，我帮你查。”

　　不对。

　　张海琪猛地攥紧了信封。她重新把纸举到灯下仔细辨认。

　　是她看错了，字迹太淡，边缘都晕开了。

　　那行字写的是：

　　“你肩上的伤，我帮你治。”

　　张海琪放下信封，靠着椅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肩，那儿确实有旧伤，好多年了，阴雨天会疼。

　　她从没跟任何人提过。

　　她看着门口方向沉默了很久。

　　这个穿红衣裳的姑娘，到底能看穿多少东西？

　　...

　　张海虾把糖水纸上的内容重新誊抄了一遍，又补了三天的新情报，终于在天亮之前把那沓纸变成了三份完整的分析报告。

　　第一份：黄昏草的扩散半径。

　　第二份：南安号沉船位置与海底洋流关系。

　　第三份：活人在沉船里存活十年的可能性推演。

　　他把报告往前厅桌上一甩的时候，张海盐正趴在桌上打盹，被纸页拍脸拍醒了。

　　岳绮罗坐在窗台上，手里那把剪刀又开工了，咔嚓咔嚓剪出一地纸屑。

　　“盘花海礁。”张海虾把轮椅推到桌前，炭笔在第三份报告末尾重重戳了个点，“黄昏草原点就在这里。南安号沉下去之后，船体里的什么东西一直在往外渗黄昏草的孢子，顺着洋流往海岸贴。”

　　张海盐揉着脸上的纸印：“所以根是船里长出来的？”

　　“不是长出来的。”张海虾翻开第二份报告，“我重新闻了那根草根，根部有断裂面，不是自然脱落，是被拔断的，有人在船里种黄昏草，定期拔出来往海里撒。”

　　张海盐打了个寒颤，“不是，什么人能在船里住十年？吃什么？喝什么呀？”

　　张海虾看了窗台上的岳绮罗一眼。

　　岳绮罗没抬头，剪刀还在咔嚓，但她剪出来的形状不再是纸人了，那是一只鱼的轮廓。

　　“吃黄昏草。”张海虾把第一份报告推到最上面，“草里的黑丝能寄生在活人体内，提供养分的同时控制宿主。如果宿主本身意志够强，反过来利用草续命，理论上是可行的。”

　　“理论上？”

　　“实际上我没见过活例。”张海虾说完又看了岳绮罗一眼，“你见过吗？”

　　岳绮罗把剪刀放下，拎起那只剪好的纸鱼。

　　鱼身巴掌长，鱼鳍鱼尾的线条剪得细密，整体是一只鲤鱼的形状，扁扁的。

　　她对着鱼的嘴巴吹了一口气，纸鱼的肚子鼓了一下。

　　“见过。”她把纸鱼搁在掌心翻了个面，“活得不太像人了。”

　　张海盐后背又开始发凉：“你见过？！你在哪儿见过？”

　　岳绮罗跳下窗台，拎着纸鱼走到桌边。

　　她把纸鱼往桌上一搁，伸手翻开了张海虾的第二份报告，指着上面标注的南安号沉船位置，“我要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