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盐在原地站了半天,把脸埋进掌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张海琪的办公室里,桌上堆着半尺厚的卷宗,她昨晚一夜没睡。
张海琪靠在桌沿,抱着胳膊,下颌微抬看着岳绮罗。
岳绮罗站在门口也没动。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半个屋子对视了十几秒。
张海琪转过身拉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一包油纸裹着的东西,往桌上一搁。
油纸散开,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红糖糕,热气还没散尽。
“早市买的。”
岳绮罗看了一眼那包糕,没动。
张海琪:“坐下吃。”
“你叫我过来不是吃糕的。”
“那你也坐下再说话。”张海琪自己先坐到了椅子上,随手把那包糕往岳绮罗那边推了推,“我腿麻。”
岳绮罗看了她两秒,走过去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她伸手拿了一块糕,咬了一口,腮帮子微微鼓着嚼,没出声。
张海琪等她嚼完了那一口才开口。
“南安号的事,我查过了。”她把一沓文件从抽屉里抽出来,“沉船记录在七年前,失踪人口登记过四十七人,打捞队下去过三次,回来的人……全疯了。后来上面封了档案,没人再管。”
“现在管了?”岳绮罗又咬了一口糕。
“你管。”张海琪把文件推到她面前,“你帮我破这个案子,我帮你找那个人,公平。”
岳绮罗放下糕,伸手翻开那沓文件。
纸页哗哗地翻过去,她看得很快,但每一页都停了至少一眼。
张海琪发现她翻到第三页的时候顿了一下,那页上画着南安号的船员名单。
“这张……”岳绮罗把那一页单独抽出来搁在旁边,“给我留着。”
“你发现什么了?”
“还没发现。”岳绮罗把文件合上,又拿起那块糕咬了一口,“发现了我也不一定告诉你。”
张海琪被她顶得笑了一声,“你这张嘴,比张海盐的刀片还利。”
岳绮罗嚼着糕没接话。
张海琪低头整理桌上散开的文件,手指翻页的间隙,她余光瞥见对面那个红衣姑娘的视线从糕上移到了她肩膀上。岳绮罗盯着她的肩膀看了两秒,忽然开口:
“你昨天晚上没睡。”
张海琪手指一顿:“我睡没睡你也能看出来?”
“你外套右肩上有露水,档案馆的屋檐滴水只能滴到左边。”岳绮罗把最后一口糕塞进嘴里,腮帮子撑得圆圆的,“右边有露水说明你靠在什么朝东的墙上待了一整夜。”
张海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肩。
水渍已经快干了,但确实有一片深色的印子,她抬头的时候表情变了一点。
“岳绮罗。”
“嗯。”
“你还看出来什么了?”
岳绮罗把糕咽下去,手指在桌上点了两下。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糕屑,把那沓船员名单卷在手里夹着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侧了侧头,背对着张海琪说了一句话:“你护着他们俩的时候,肩膀不抖。”
门在她身后合上。
张海琪独自坐在办公室里,低头看着桌面上剩下的半包红糖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