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绮罗笑得特别天真,像隔壁铺子卖糖葫芦的小姑娘。
“你看,我连文件都会自己整理呢。”
张海琪收了枪,这个人不是普通人,又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是人,枪……对她没用。
她把枪插回腰侧,“三天。你要找的人档案馆里没有记录,给你三天自己查,查完给我走人,纸人……收起来。”
岳绮罗从桌上捞起最后一块红糖糕咬了一口:“纸人给你留着扫地,你们这儿灰太厚。”
张海琪转身走了,靴子踩在走廊的纸人中间,每一个纸人都自动给她让开一条道。
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了一步,没回头。
“糕是给档案馆的人吃的,你不是。”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岳绮罗把半块糕塞进嘴里嚼了嚼,低头看着桌子上摊开的档案。“三天,还挺大方的。”
那之后两天,档案馆处于一种诡异的平静里。
纸人在走廊里爬来爬去,但没招惹任何人。
张海盐绕道走,张海虾无视它们,馆里的杂役索性把纸人当门童使。
“小纸片,帮我把这封信送到二楼去。”
呃……纸人还真就扛着信往上爬。
张海虾把无心相关的档案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他把最后一本泛黄的册子合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南部档案馆建馆四十七年,登记在册的探员、线人、相关人物,没有一个叫无心的,别名也没有。”
岳绮罗坐在窗台上,两条腿悬空晃着。
她面前摆着一张空白的黄纸,手里捏着一把剪刀,咔嚓咔嚓地剪出新的小纸人。
刀口翻飞,纸屑落了一膝盖。
“你再查一遍。”
“查了三遍了。”
“那就查第四遍。”
张海虾沉默了两秒。
他看着窗台上那个红衣姑娘,她的剪刀没停,手稳得跟机器似的。
张海虾把册子翻开:“行,第四遍。”
就在他翻到第三页的时候——
门外哨兵的声音劈开了黄昏,“感染者!东面街口!至少五十个……”
张海虾的手一顿。
张海盐从后院冲出来,嘴里刀片已经就位:“不是说莫云高的部队还在百里外吗!”
“先活过今晚再说。”张海琪的声音从二楼窗口砸下来,她一只手撑着窗框翻身跃下,猎枪在半空中甩上肩,“张海盐布防一楼窗户,张海虾把所有档案锁进密室,你……”
她指向窗台上的岳绮罗。
岳绮罗此刻已经站了起来,剪刀扔在窗台上,剪了一半的纸人捏在手里,她低头看了眼街口涌来的黑色潮水,黄昏草感染者拖着腐烂的身体一步步逼近,嘴角流着黑丝。
她歪了歪头。
“纸人……收起来可惜了。正好试试新剪的这批。”
张海琪盯着她的侧脸看了两秒,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姑娘从刚才到现在,呼吸一下都没变过。
“你的枪响了再说。”岳绮罗冲她笑了一下,“我先热热身。”
她把手里那个剪了一半的纸人吹了口气。
纸人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冲着感染者群就飞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