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周六上午九点五十分，卡米尔走进图书馆，格瑞已经在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物理竞赛题集和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美式。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浅紫色的头发照出一层银色的光晕。

卡米尔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他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资料、笔袋，还有一盒——林家铺子的糕点。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表情微微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这个盒子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书包里的。

卡米尔打开看了一眼，两层，一层八个，整整齐齐。糕点还新鲜，奶香味隔着盒子飘出来。盒盖上贴着一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的，一看就不是嘉德罗斯本人的笔迹——大概是雷德的。

纸条上写着：嘉德罗斯让送的。他说你物理联赛加油。上次分班考的事他觉得自己太冒失了，让你别往心里去。

卡米尔看着那张纸条，沉默了几秒。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从盒子里拿出一块糕点，放在掌心里看了看。是咸蛋黄味的，他最喜欢的口味。嘉德罗斯居然记得。

“谁送的？”

格瑞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不咸不淡的，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他没有抬头看卡米尔，目光落在自己的题集上。

“嘉德罗斯。”卡米尔说，语气也很淡，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格瑞没有说话。他翻了一页书，动作比平时大了一点，纸张发出“哗”的一声，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清晰。

卡米尔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他把糕点盒子推到桌子中间，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像是邀请，又像是通知：“尝尝？”

格瑞的目光从题集上抬起来，落在那个盒子上，又落在卡米尔的手指上。他犹豫了大概半秒，然后伸手拿了一块。

他咬了一口。

“……还行。”

卡米尔低下头，开始做自己的题。对面传来格瑞翻书的声音、咬糕点的声音、偶尔喝咖啡的声音。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组成了一段没有旋律但让人安心的背景音。

他们做了整整两个小时的题，中间几乎没有说话。十一点半的时候，卡米尔放下笔，揉了揉眼睛。格瑞也放下了笔，把椅子往后推了推，靠在椅背上。

之后的半个月里，两个人开启了疯狂刷题模式，睁眼是做题，闭眼也是做题。

两个人都瘦了一圈。卡米尔的眼下多了一层淡淡的青色，格瑞的指节上磨出了写字的薄茧。但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喊累，甚至在培训的最后一天，两个人做完最后一套模拟卷，卡米尔放下笔，忽然笑了一下。

格瑞看着他，有些意外：“笑什么？”

“我在想，”卡米尔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如果这次没拿奖，这半个月的题就白做了。”

“不会白做。”格瑞说。

卡米尔偏过头看他。

格瑞没有看他，低着头在收拾自己的笔袋，声音很平：“你做过的题，不会因为你没拿奖就消失。”

卡米尔看了他两秒，没有接话。

希望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