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岸边,是一片绵延不绝的黑百合,带着夏日浓烈的忧伤,怒放在海格洛夫庄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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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圃的西部有一栋白色别墅,萦绕了万盏星灯,在黑夜中显得十分梦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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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空灵的钢琴声从别墅里传来,屋内却暗无天日,只有一丝隐约的月光自窗台泄下,露出一双纤细而白皙的手,那是一双女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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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在琴键上飞舞着指尖,一连串琶音光一般的速度潺潺而下,又带着几抹不协和的色彩,像一个夜之幽灵,睥睨尘世。
海风呼啸,浪头滚滚,潮水肆意拍打着海岸,她的心也似乎变得狂热起来,指尖力度更甚,强有力的八度连奏,仿佛一团无形的烈火,连同窗外那诱人的芬芳一齐猛烈燃烧起来。
潮声渐弱渐息,她的琴音也由狂暴转为舒缓,又如海上凉薄的雾,孤远而神秘。
一曲终了,月从云中涌出,光线洒落窗前,照亮女人的眼睛,她有一双十分美丽的桃花眼,眼尾略弯,眼珠是淡淡的琥珀色,左眼下有一颗泪痣,令人心醉,眼神却空无一物,迷离而涣散。
原来,她是一个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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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只听咔嚓一声,白色光线立即充盈了整个屋子,昼夜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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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忘记了开灯。”一个穿着白衬衣的男人从客厅走来,将旁边的纱衣披在她的肩上,温声道:“夜凉,注意身体。”
她将纱衣往上扯了扯,才发现自己的手臂此刻已覆上冰凉,她意识到身上穿着的只不过是一条吊带晚礼裙而已,在B国,就算是在盛夏,也是没有任何温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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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与不忘记又有什么关系呢?”女人淡淡开口,在这一千多个日夜里,她早已习惯没有光的世界,她只是不明白,为何他一直执着于让她养成开灯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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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儿,我这是为你好。黑暗只是暂时夺走你的视线,我不希望它也夺走你的心。”
薄烟空茫的眼睛眨了眨,嘴角勾起一丝颠倒众生的笑,光若是没有黑暗,便失去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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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这样冠冕堂皇,我看是因为阿微怕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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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儿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探过头去,在她耳畔低语道:“你笑起来真像一个天使。”他忽的抬起她的下颚,吻上她妖娆的红唇。
他吻得温柔而浪漫,她心下抗拒,却仍淡淡回应着他的吻。
窗外风声依旧,唇齿缠绵一番,细细密密的吻如雨落下,从舌尖吻至脖颈,似乎要吸走她的一切美好。
纱衣被他的大手掀落,肩带往下一扯,露出无边春色,他的瞳孔一缩,似是再也按捺不住那颗悸动的心,在她胸前呢喃道:“烟儿,我可以么……”
薄烟脸上始终挂着一丝浅笑,她脱掉身上的礼服去迎合他,淡淡道:“阿微,我说过,会满足你的一切需要。”
话音刚落,男人却转过身去,只淡淡道:“穿上吧。”
一瞬间,薄烟已整装完毕,她并没有询问原因,曾经的她多么希望自己是一个天使,可惜天使没有翅膀,终将坠入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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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唤他的名字:“奚微。”
奚微眉眼含笑,他总是能在一瞬间处理好所有的情绪,仿佛刚才的痴狂从未有过一般,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我说过,烟儿,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的。”
夜凉如水,屋内寒意更甚,她不由得一阵咳嗽,“小栀,他……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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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微无奈叹息,为她倒来一杯热水,温声道:“你好,他就会好。你要知道,他留在华国也都是为了你。”他顿了顿,“明天的比赛,你真的想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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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烟目无一物,那双美丽的桃花眼虽然不再有神,却森冷宛如一把刀,她语气不高,却暗藏着汹涌,她颔首道:“我会把所有属于我的从那个人手里一一夺回来。”
“复仇,就真的那么重要么?”
“我等了一千多个日夜,等的就是这一天,阿微,你不必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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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倔强的傻女人,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再受伤。”他突然紧抱着身前像纸一样苍白的女人,“累了就告诉我,我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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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烟睫毛微颤,依偎在他怀中。
。
万籁俱寂,长夜漫漫。
漫漫。
未来如同闪烁在天际的星,遥远而神秘。有些人憧憬星空,有些人沐浴在星河之中。可是对于她来说,她的星光早在数年前,就湮没在了血河之中,可触的只剩下无穷无尽的黑暗,只有那惨淡的噩梦才是真实,那冗长的夜才是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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