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宥桀,妈妈时日不多了,你想想办法,让我见见我娘家人,好不好。”
虚弱枯萎的声音艰难说完这些话,便喘着气,喉咙里发出粗嘎的声音,呼吸十分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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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宥桀双膝跪在地上,趴在床边,紧紧握着母亲枯槁的手,牙齿颤动着,最终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床上已经灯枯油尽的病弱女人,激动地想要做起来,却只能艰难地动动手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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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宥桀啊……!”
啊”桀……宥!
带着绝望的哭嚎,泪水从那皱纹纵横的脸上流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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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宥桀紧紧握着她的手,将额头抵在母子交握的手背上,颤抖的声音里带着哽咽。
“妈……”
那一刻,楚宥桀最痛恨的,是自己的无能,连母亲临终前最后的一个小小愿望都不能达成。
一个深呼吸,楚宥桀决然松开她的手,“妈,你等着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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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妇人虚弱的点点头,无力地闭上眼睛。
楚宥桀从地上站起来,窗帘缝隙透过的一点微光照射在他脸上,他惊人的五官完全暴露了出来。
薄唇如刀裁,脸颊棱角冷硬,鼻梁高挺,高眉冷目,整个人看起来,格外薄情冷酷。
修长大.腿迈动着往外走,一次都没有回头。
刚刚从机场回来立刻赶往医院,此刻马不停蹄,楚宥桀匆忙赶回楚宅。
此刻尚早,天光只显露了一点出来,太阳却躲在昏暗的云朵后面,不肯冒头。霸据了在巍峨高山下的偌大楚宅,全是灰白的颜色,看起来阴冷又绝情,魏然不动在那里。
一进入楚家大宅,楚宥桀脚步不停,理也不理迎上来的仆人,不顾管家的阻拦,直接上了二楼。
每天的这个时候,他的父亲,他母亲的丈夫楚傲添必定在书房练习书法。
直接打开门闯了进去,“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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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傲添下笔的手微微一抖,往下按的一捺多出去了一毫米,他威严冷肃的脸顿时一冷,捏着手里的毛笔,直接朝着楚宥桀扔了过去。
“放肆,培养你这么多年,送你出过留学,你就学回来这些东西,你的教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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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父亲的严厉,楚宥桀的眼神冷下去,手掌慢慢握成拳。
“父亲,请你成全母亲最后一点心愿,她已经……”
一听楚宥桀提起他的妈妈,楚傲添的脸色立刻变得十分难看,呼吸都粗了几分。
“楚宥桀,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楚宥桀猛地抬起头来,毫不畏惧直直盯着楚傲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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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要让母亲见安家人最后一面。”
楚傲添重重一声冷哼,双手背到身后,“你想也不要想。”
楚宥桀两边的拳头都紧紧握起来,下颚紧紧绷着,两腮鼓动一下,他忽然身子直直往下坠去。
“咚”的一声巨大闷响,楚宥桀笔挺跪在了楚傲添面前。
“父亲,我以你儿子的身份,请求你成全我母亲最后的一个愿望。”
他的声音颤抖着,心中悲凉,声音里满是痛恨和不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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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看在我母亲陪伴了你那么多年……”他满以为,这个作为他父亲的男人,会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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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傲添冷冷一哼,不知道因为什么十分愤怒,抄起桌面上的砚台,就朝着楚宥桀砸了过去。
砚台没有砸在他身上,飞溅的墨点却沾污了他的衣服,几滴墨水溅落在他手背上,像是凝固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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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宥桀,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我绝对不会同意。”
楚宥桀整个人忽然一下气安静了下来,之前浑身暴露出来的狰狞气息,忽然一下子不见了,似乎他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将这些全部吞蚀了进去。
他笔直地站立起来,冷静地看着这个是他父亲的男人,一言不发,扭头就走了出去。
双.腿如同被一根线牵扯着一样,不停往前走,胸口见,全是会不散的郁气,身体仿佛已经不是他的,血液凝固了,骨肉是石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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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不停,楚宥桀赶回医院,病房的门打开的那一刻,看到室内的人,他整个人忽然间融化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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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听到开门声,连忙从床边站起来,快步走到楚宥桀面前,看着他的脸,满是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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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宥桀,你脸色很难看,阿姨睡下了,你不要太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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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宥桀伸出双手,将面前的人完整地拥入怀里,感喟地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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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
后面的话,什么都不用说,安然就已经知道了,抬手拥着他宽厚的背,哄小孩子一样拍了拍。
“伯父没有同意对不对。”
楚宥桀将下巴压在她的肩膀上,沉闷地“嗯”了一声。
果然如此,安然安慰地拍拍他,从他怀里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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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情,我来做,你放心,我一定让阿姨和亲人见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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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能地,楚宥桀就不想让安然去,却拗不过她的坚持。
安然来到楚宅,入目皆是熟悉的物件和景色。
自从妈妈走后,她被送到出家,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了呀!
轻车熟路上了二楼,走向那间书房,隔着房门里面若有似无地传来一些暧.昧的声音。
安然勾着唇微微一笑,不敲门,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正在办事的两个人都是猛然一僵,白芸惊叫着拉扯衣裳盖住身体,楚傲添怒火中烧,拉好拉链,转身一见是安然,火气立即消失不见,表情有些古怪。
“你来做什么?”
安然沉着一笑,颔首看着窘迫逃出门去的白芸,捂着嘴轻笑。
“楚伯父,对不住,我无意打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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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傲添脸上回复平静,坐在书桌后,和安然对视,看着面前这张几乎和那个人一模一样的脸,内心万分复杂。
“你是为了楚宥桀的事情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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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带着了然,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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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却出乎意料的,安然摇摇头,“并不是,我以我母亲女儿的身份,请求你,让阿姨和亲人见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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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傲添看着她的脸,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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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笑了下,“楚伯伯,我觉得你应该考虑一下母亲给我留下的那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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